第15章 联合作战,深析敌谋
何建业把这些讨论记下来,写进教案的“改进建议”里。负责的教官看了,忍不住夸:“这建议接地气,都是从演练里磨出来的,比书本上的管用。”
国际军事形势讲座每周三晚上开讲,由军校的外事教官主讲。他用地图展示各国军力分布,讲到日本的军备扩张时,语气格外沉重:“他们的陆军有二十个师团,海军有六艘航空母舰,还在不停地造。”台下的学生听得鸦雀无声,赵虎攥着拳头,指节发白;陈阿四低头看着自己的工兵铲,像是在磨刃;林阿福的笔记本上,“警惕”两个字写得又大又黑。
国防理论课上,先生讲“国家主权”,说领土就像人的身体,一寸都不能丢。小石头听得眼睛发红,举手问:“要是有人抢我们的地,我们就用枪打跑他们,对吗?”先生点点头:“对,这就是军人的职责。”何建业看着小石头,想起吴石讲的“守土有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沉甸甸的。
十月的最后一周,联合战术演练升级,模拟“步骑炮工多兵种协同攻坚”。目标是演练场尽头的小山头,“敌人”在山上修了工事,易守难攻。李教官当裁判,宣布规则:“三天内拿下山头,伤亡率超过三成算失败。”
何建业带着三班,分到步兵组,负责正面进攻。他跟炮兵组约定:每天黎明和黄昏各轰一次,每次十分钟;让骑兵组绕到山后,制造佯攻假象;让陈阿四的工兵组在山脚下挖地道,准备爆破。
第一天黎明,炮兵准时开轰,山头的“工事”被炸得烟尘滚滚。何建业带着步兵冲锋,刚冲到半山腰,“敌人”的火力就猛了起来,不得不退回来。赵虎在炮兵阵地急得直跳:“俺们再轰重点!”何建业用旗语回:“别,留着炮弹黄昏用。”
中午,陈阿四的地道挖了一半,碰到了石头,进度慢了下来。小石头急得直冒汗,用工兵铲猛砸石头,虎口都震麻了。陈阿四拦住他:“别急,用炸药炸,省力气。”果然,一声闷响,石头碎了,地道继续往前延伸。
黄昏时分,骑兵组在山后发起佯攻,“敌人”果然分兵防守。何建业抓住机会,让炮兵再轰,同时带着步兵冲锋。这次“敌人”的火力弱了不少,他们一口气冲到了山腰。林阿福骑着白马,在侧翼侦察,发现“敌人”的预备队在山坳里休息,立刻报告:“右翼山坳有敌预备队,约一个排。”
何建业当机立断,让赵虎带一个班,从地道绕过去,偷袭预备队。赵虎拿着工兵铲,在地道里爬,身上沾满了泥,像条泥鳅。爬到尽头,猛地掀开头上的木板,对着“敌人”的预备队一阵扫射,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第三天清晨,总攻开始。炮兵轰开“敌人”的主工事,工兵引爆地道里的炸药,炸塌了侧翼的堡垒,骑兵从后山冲下来,步兵正面进攻。“敌人”腹背受敌,没多久就举了白旗。李教官在高台上宣布:“三班所在的攻击组,胜利!伤亡率一成五!”
弟兄们欢呼着抱在一起,赵虎的军衣上全是泥,却笑得露出白牙;陈阿四的手被炸药的气浪熏黑了,还在拍小石头的肩膀;林阿福的白马蹭着他的胳膊,像是在撒娇。何建业看着山头上插着的红旗,忽然觉得,这面旗比什么都重。
十月的最后一夜,弟兄们躺在营房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却没人想睡。窗外的月光透过树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像张战术地图。赵虎摸着军靴上的泥,那是冲锋时踩的:“明天把这泥刮下来,留着当纪念。”陈阿四在药箱里翻找,给每个人的伤口涂药水:“这伤不算啥,真打仗时,比这狠。”林阿福的笔记本上,画满了这次演练的战术图,最后一页写着:“协同胜孤军。”
何建业起身走到门口,望着紫金山的方向。秋夜的山影黑沉沉的,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山顶的天文台闪着微光,像只警惕的眼。他想起这个月的日子:赵虎传递信号时发红的脸,陈阿四挖地道时磨破的手,林阿福侦察时专注的眼,还有吴石教官讲日军战术时凝重的神情……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面盾牌,又像把利剑。
“明天,该学化学战防护了。”何建业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紫金山说。远处的马厩传来几声马嘶,清越得像号角。营房里,赵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冲锋”;陈阿四咂咂嘴,像是在尝药水的苦;林阿福的笔记本从怀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何建业走过去捡起笔记本,借着月光翻开,最后一页贴着片红叶,是今天从演练场捡的,旁边写着“十月,知敌,强己”。字迹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却透着股冷硬,像刻在钢盔上的字。
他把笔记本塞回林阿福怀里,这孩子睡得正沉,嘴角带着笑,大概梦见了攻下山头的瞬间。何建业替他掖了掖军被,军被上的尘土蹭在手上,有点涩,却让人心里踏实——这尘土里,有联合演练的硝烟、日军战术的图纸、教材上的墨迹,还有弟兄们淌的汗,混在一起,成了十月的味。
后半夜,月亮移到了中天,把营房照得像蒙了层霜。何建业起身给火炉添炭,火光“腾”地窜起来,照亮了墙上的日历。十月的最后一页,被他用红笔写了个“知”字,笔锋锐利,像把出鞘的刀。
他想起吴石讲的“知彼知己”,想起整理教材时看到的战例,想起联合演练时的协同,忽然明白,十月的训练,是让他们学会“看透”——看透敌人的招数,看透自己的短处,看透协同的力量。
“明天,就是十一月了。”何建业对着火炉轻声说,炭块“噼啪”爆开个火星,落在炉灰里,转眼就灭了,却留下点余温。像他们此刻心里的火,藏得很深,却能烧得很烈。
窗外的虫吟已经歇了,远处的鸡开始打鸣,一声接一声,把天往亮里催。赵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开炮”;陈阿四咂咂嘴,像是在配药膏;林阿福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动了动,像是在梦里画战术箭头;小石头的呼吸匀匀的,像颗正在灌浆的麦粒。
何建业躺回床板,军靴上的泥已经干了,结成块,蹭在褥子上,留下点硬印。他把胳膊枕在头下,看着房梁上的蛛网,那上面沾着片枯叶,却还挂得结实。就像他们这些兵,经了十月的磨砺,眼里的光更亮了,心里的劲更足了。
月亮快落时,林阿福的笔记本又滑了出来。何建业没再捡,就看着月光落在那页贴着红叶的纸上,把“十月,知敌,强己”六个字照得发亮。他忽然觉得,这六个字,就是对这个月最好的总结。远处的起床号隐隐约约在酝酿,像要把这十月的收尾,吹成十一月的警笛。何建业闭上眼,鼻尖还萦绕着演练场的硝烟味,那是比书本更真实的味道——属于他们的准备,还在继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