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夜色漫过洱海，苍山隐进朦胧月色里。

小院的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落地灯，光影柔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晚风裹挟着湖水湿润的气息，穿过院墙的三角梅，落下细碎花瓣。

两人坐在藤编桌椅旁，桌上的果茶还冒着淡淡的温香，白日里的热闹与鲜活沉淀下来，只剩无边的安静与松弛。

温知予指尖摩挲着白天亲手染的蓝白方巾，布料柔软，带着草木染料淡淡的清香。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件只为自己做的东西，没有牵挂，没有亏欠，单纯取悦自己。

“以前总觉得，风景再好，没人一起看，也是孤单的。”

她望着远处湖面细碎的星光倒影，声音轻缓又平静，

“后来他不在了，我就不敢再向往远方，好像快乐是一种罪过。”

沈聿辞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指尖轻轻握着玻璃杯，目光落在她淡然的侧脸上。

“可来大理之后才发现，”她微微弯起唇角，笑意很轻，却无比真切，

“一个人可以看日出，风吹稻田很美，湖水很蓝，连安静发呆，都不算难熬。”

“是你带我出来的。”她转头看向他，眼底清亮，没有悲伤，只剩坦诚，“沈聿辞，谢谢你，拉着我走出来。”

沈聿辞眸光微动，放缓语调，温柔又克制：

“不是我拉你，是你自己愿意往前走。”

“我只是刚好在你身边，陪着你而已。”

他从不抢功，从不逼迫，把所有成长的主动权，全都还给她。

夜深了，湖边温度渐凉。

沈聿辞起身，取来一件薄针织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分寸刚好，没有半分逾矩。

“夜里风大，别着凉。”

简单的举动，却熨帖了她所有的不安。

在别人眼里，她是执念深重、放不下过去的人。

只有沈聿辞，懂得她的脆弱，包容她的过往，心疼她的委屈。

“你会不会偶尔觉得不公平？”温知予轻声问，

“我心里一直装着过去，走得这么慢，你却一直在等。”

沈聿辞抬眼，望向无垠的洱海夜色，缓缓开口：

“世间所有真心，本就不需要等价交换。”

“我出身优渥，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唯独感情，我不想将就，也不想速成。”

“我有的是钱，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一辈子的耐心。”

“反正来日方长，我愿意慢慢等，慢慢陪。”

又是这句来日方长。

一次次落在她心上，从最初的忐忑，到现在的安稳。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

聊大理的四季，聊苍山的雪，聊漫无目的的旅行，聊往后平淡的日常。

避开伤痛，避开遗憾，只聊温柔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