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住进沈聿辞的别墅已有半月。

温知予依旧话少，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红了眼眶，依旧不敢靠近那间简易舞蹈室——那里的地板、镜子，甚至角落里摆放的舞鞋，都能让她想起陆时衍，想起那些一起练舞、并肩取暖的日子。

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麻木沉沦，不再整夜失眠、拒绝进食。

沈聿辞的温柔，像春日里的晚风，不疾不徐，不声不响，却一点点渗透进她荒芜的心底，裹着她，护着她，让她慢慢卸下防备，学会在伤痛里呼吸。

每天清晨，餐桌上总会摆着温热的早餐，是她年少时在福利院偶尔能吃到、却最惦记的味道；傍晚，沈聿辞处理完工作回来，会陪她坐在阳台看落日，不说太多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夜里她梦魇惊醒，不用出声，身边总会很快传来一道温热的身影，他从不会追问她梦见了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直到她重新入眠。

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温柔，习惯在转身时，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那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融融的。沈聿辞接了个工作电话，匆忙起身去了书房，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温知予坐在沙发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无意间落在那部屏幕暗着的手机上。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拿了起来。

她本想替他放到茶几上，指尖却不小心按到了电源键，屏幕亮起，弹出的不是锁屏壁纸，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扎着高高的马尾，眉眼清澈，正在福利院的空地上跳舞，身姿轻盈，眼里有光。那是十七岁的她，第一次在陆时衍之外，有人偷偷为她拍照。

温知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地解锁手机——她不知道密码，却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竟然开了。

手机相册里，没有一张沈聿辞自己的照片，没有商界伙伴的合影，没有奢侈品的炫耀，密密麻麻的，全是她。

有她十七岁跳舞的模样，有她二十岁第一次参加比赛、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有她和陆时衍在福利院门口并肩行走的模样，甚至还有她练舞摔倒、一脸狼狈的模样。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极其认真，每一个瞬间，都藏着她从未察觉的温柔与专注。

相册的最下方，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密码依旧是她的生日。打开的瞬间，温知予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里面不是照片，是一段段语音，还有一个文档。

她点开第一条语音，是沈聿辞的声音，比现在更青涩一点，带着少年人的克制与欢喜：“今天看到知予跳舞了，她跳得真好，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