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会再有的表白

练功房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经纪人的话音还萦绕在耳畔，温知予攥着手机的指尖，早已冰凉得失去知觉。屏幕亮起，陆时衍的脸撞进眼底，没有聚光灯下的璀璨，只有病容里藏不住的温柔，像极了年少时在孤儿院，他把唯一的馒头递她时，眼底的光。

视频里的他，声音轻得发飘，带着抑制不住的虚弱，每说一句，都要顿一顿，偶尔的轻咳，像细针，一下下扎进温知予的心里。

“知予，如果你看到这条视频，应该是我撑不下去了。我瞒了你很久，从我查出癌症那天开始，就一直在怕。怕你担心，怕你分心，怕耽误你备战比赛。”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睫羽上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肯落下。原来那些日子，他偶尔的缺席、眼底的疲惫、刻意的疏远，都不是不爱，是他一个人，扛着生死的重量，在偷偷保护她。

“我们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本来说好，等你比完赛回国，我就好好跟你表白，认认真真和你在一起。我很想等等你，可惜，我的时间，不够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割着她的心脏。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那些深夜里他发来的“早点休息”，那些她练舞到凌晨时他默默守候的身影，那些藏在玩笑里的牵挂，都是他未曾说出口的喜欢。她以为，再等一个月，等她踏上归途，就能听到那句迟来的告白，就能和他并肩，把孤儿院的苦，都酿成往后的甜。

视频里的他，轻轻咳了两声，眼底泛起红意，却依旧努力弯着嘴角，温柔得让人心疼。他没有再多说半句关于喜欢的话，只是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期许，也满是不舍。

“别难过，也别为我停下脚步。好好跳完你的舞，站在最高的舞台上，发光发亮。温知予，再见。好好活下去。”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温知予浑身一软，顺着舞蹈把杆缓缓滑坐在地，素色的舞裙铺散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抽气声，在空旷的练功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懂他。

他不是欠她一个告白，他是不愿意说。

他怕，一句郑重的告白，会变成她余生的枷锁；怕她会因为这份爱意，困在他的死亡里，停下追逐梦想的脚步；怕她往后的日子，都活在怀念与悲伤里，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光芒。所以他故意留白，故意在说出“喜欢你好多年”后，不再多言，只把所有的深爱，都藏在那句“好好活下去”里。

他宁愿让她觉得，他欠她一句告白，宁愿让自己带着满腔的遗憾长眠，也不愿用爱意，捆绑她的余生。

经纪人站在不远处，红着眼眶，手足无措，只能默默递过纸巾，不敢上前打扰。她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坚韧不屈的天才舞者，此刻脆弱得像一片羽毛，一吹就碎。

他说，让她好好跳舞，好好活下去。可网暴的声音、心底的剧痛，还有那份再也见不到他的绝望，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温知予心里清楚，她再也不会跳舞了。

经纪人突然看了一眼手机，指尖微微一顿，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唤道：“知予，国内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