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尸傀
沈无渊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神魂，死死压制骸骨的反抗。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煞气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涌入骸骨，填补着骸骨觉醒所需的每一分能量。
这是一场拉锯战。
谁的意志更强，谁就能笑到最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沈无渊的意识渐渐模糊，体内的煞气已经见底，三条天脉都因过度运转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骸骨的反抗却依然没有停止，虽然比最初减弱了许多，但仍在顽强地挣扎。
“难道……要失败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一股暖流忽然从神魂联系的另一端传来。
是萧毒。
他通过神魂纽带，将自己的力量传递了过来。
那力量不同于煞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神魂支撑。如同一只温暖的手掌，托住了沈无渊即将崩溃的神魂。
沈无渊精神一振。
借助萧毒的支撑，他重新稳住神魂，将最后的煞气一股脑灌入骸骨之中。
“给我——醒来！”
暴喝声中，骸骨猛然一震。
那股狂暴的意志，终于被彻底压制。
骸骨表面，所有的黑色煞纹同时亮起，绽放出幽暗的光芒。光芒之中，骸骨开始发生变化——一根根骨骼之间，凭空生出黑色的煞气筋膜，将散落的骸骨连接成一个整体。颅骨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绿的火焰燃起，那是尸傀觉醒的标志。
随后，更加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骸骨表面的黑色煞纹开始向外延伸，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将整具骸骨完全覆盖。煞纹交织缠绕，在骸骨表面凝聚、压缩、固化。一层又一层的煞气如同蚕茧般包裹住骸骨，由虚化实。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具完整的黑色铠甲便覆盖了骸骨全身。
铠甲呈深邃的暗黑色，表面流转着幽幽的光芒。肩部是两枚狰狞的兽首吞肩，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一道古朴的符文，背部的铠甲则呈现出层叠的鳞片状结构，一直延伸到腿部。就连头颅也被一顶覆面头盔完全包裹，只露出眼眶中跳动的幽绿火焰。
这套铠甲并非外物，而是骸骨在觉醒过程中，将沈无渊注入的煞气与骸骨本身残留的金刚之力融合，自行凝聚而成的。它既是尸傀的一部分，也是尸傀最强大的防御手段。
沈无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具身披黑甲的尸傀，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喜色。
成功了。
第二尸傀，觉醒。
他通过神魂联系，感知着这具新尸傀的状态。
不同于萧毒。萧毒是“活尸”，有灵智，能说话，能自主战斗。而金刚尊者遗骸炼成的尸傀，更接近于“傀儡”，灵智极低，只会本能地执行宿主的命令。
但这正是守护型尸傀最需要的特性。
没有灵智，就不会有杂念。不会有杂念，就会绝对服从。
它的战力大约在化神初期到中期之间。受限于沈无渊的神魂承载力，这具尸傀无法发挥出合体期遗骸的全部力量。但化神级别的防御力，已经足够。
这具尸傀的特性只有一个——坚不可摧。
合体后期的金刚不坏身，加上觉醒时凝聚的黑甲，化神期以下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即便是化神中期、后期的强者出手，它也能正面硬扛。
这正是沈无渊需要的“盾”。
“从今日起，你便叫……”
沈无渊想了想。
“金刚。”
简单，直接。
尸傀眼中幽绿的火焰跳动了片刻，像是在回应这个新名字。
沈无渊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连续七日不眠不休的炼化，精血损耗大半，体内煞气更是涓滴不剩。三条天脉因为过度运转，出现了好几处裂痕，需要时间修复。但他的心中，只有满足。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只有萧毒这一张底牌。
萧毒主攻，金刚主守。
一攻一守，方为完备。
“萧毒。”
灰影从城外山林的方向掠来，落在后院。
萧毒的目光落在金刚身上，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通过神魂联系，沈无渊能感知到萧毒的情绪——那是一种复杂的感受，既有对“同类”的认可，也有一丝隐隐的……敌意？
沈无渊微微一怔。
尸傀之间，也会产生竞争意识？
“他是同伴。”沈无渊通过神魂联系，向萧毒传递了一道明确的意念。
萧毒沉默片刻，眼中的那一丝敌意渐渐消散，最终化作平静。他走到金刚面前，打量了片刻，然后——
抬起手，拍了拍金刚的肩膀。
金刚眼中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萧毒。
两具尸傀就这样对视着。
沈无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调息了一日后，沈无渊开始修复受损的天脉。
煞晶还剩一块完整的，以及之前用掉一半的那块。他取出那块半碎的煞晶，开始吸纳其中的煞气。
煞气如丝如缕，沿着天脉缓缓流淌。裂开的天脉在煞气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愈合。与此同时，第四条天脉的开辟也水到渠成地开始了。
三日后。
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第四条天脉，开。
紧接着，丹田中的黑色金丹猛然一震，开始疯狂吞噬天地间的煞气。金丹表面的纹路愈发明亮，体积虽然没有变大，但颜色更加深邃，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强大。
金丹后期！
沈无渊睁开眼，眼中幽光闪烁。
这次炼化金刚尊者遗骸，虽然精元大损，但也因祸得福。在极限压榨之下，体内的潜能被激发，一举突破了金丹中期与后期之间的瓶颈。
如今的他，四条天脉，金丹后期。
配合萧毒和金刚两具尸傀，在自由城，除了那几个常年闭关的化神期老怪，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是时候去血煞宗了。”
沈无渊站起身。
血手真人答应让他查阅血煞宗关于南方来客的情报。周明阳的线索，或许就在其中。
血煞宗分舵。
血手真人端坐大堂上首，看着走进来的沈无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金丹后期？你突破了？”
沈无渊抱拳行礼：“侥幸而已。”
血手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挥手道：“情报都在后堂，你自己去看。记住，只能在里面看，不能带走。”
“多谢前辈。”
沈无渊跟随一名执事弟子来到后堂。那是一间堆满玉简的密室，按照时间和类别整齐排列。
他找到“南方来客”的分类，开始逐一查阅。
三个时辰后。
沈无渊放下最后一枚玉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玉简中确实记录了周明阳的消息。
三个月前，周明阳来到自由城，与血手真人密谈一夜。谈话的内容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足以拼凑出大概——
周明阳在找“钥匙”。
一枚与太虚派封印有关的玉佩。
但那枚玉佩，在太虚派覆灭之夜，被太上长老从他手中夺走。太上长老重伤逃遁后，下落不明。
周明阳来自由城，是想借助血煞宗的情报网络，追查太上长老的行踪。
而根据血煞宗最近收到的消息——
太上长老，可能逃往了极北之地。
那里，正是魔神脱困后停留的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