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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传承

“什么事?”

“在中国建一所罕见病研究中心。”

苏珊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妈生前,一直很遗憾没能帮到更多罕见病患者。她跟我说过,‘远远,你能研究罕见病,妈妈很骄傲。但妈妈更希望,你能让那些病人看得起病’。”

“所以你想实现她的愿愿?”

“不全是。”陆远看着窗外,“苏珊,我在美国待了二十多年,做了很多研究,发表了很多论文。但那些论文,救不了人。真正能救人的,是把药做出来,把治疗方案做出来,让病人用得起。”

“那需要很多钱。”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苏珊笑了:“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在。”

夫妇俩抱在一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陆远回国后,找到了陆曦。

“曦曦,我想建一个罕见病研究中心。”

“需要多少钱?”

“启动资金大概五千万。”

“我有。”陆曦说,“我在非洲的画室,每年有不少收入。我可以拿出一半。”

“不用那么多。姐,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陆曦认真地说,“哥,妈走了,爸也走了。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亲的人。你的事,我不帮谁帮?”

陆远的眼眶红了。

兄妹俩抱在一起,像小时候一样。

白若溪知道这件事后,当场捐了一千万。

顾明珠也捐了五百万。

苏小雨代表破晓基金,捐了两千万。

傅司珩的晨曦基金会,捐了三千万。

霍启明生前留下的霍氏家族基金会,捐了一千万。

陆远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哭了。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有那么多人,愿意帮他。

一年后,盛诗语罕见病研究中心在北京成立。

揭牌那天,来了很多人。

白若溪坐着轮椅来了,顾明珠拄着拐杖来了,苏小雨穿着职业装来了,约瑟夫从非洲飞来了。

陆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我妈妈去世五周年。”他说,“五年前的今天,她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远远,你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台下安静了。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有用的人’。但我知道,我正在做一件对的事。罕见病患者很少,少到很多药厂不愿意为他们研发药物。但他们也是人,也值得被看见,被治疗,被关爱。”

陆远的声音哽咽了。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在做你希望我做的事。”

掌声响起来。

白若溪在台下,用手帕擦眼泪。

顾明珠也在擦。

苏小雨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揭牌仪式结束后,陆远带大家参观了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不大,但设备很先进。有基因测序仪、细胞培养室、动物实验房……

“目前我们主要研究三种罕见病。”陆远介绍,“戈谢病、庞贝病、脊髓性肌萎缩症。这三种病在中国都有不少患者,但目前能用的药物非常少,而且很贵。”

“有多贵?”苏小雨问。

“以脊髓性肌萎缩症为例,目前最有效的药物,一针就要七十万。第一年需要打六针,也就是四百二十万。之后每年还要打三针,两百一十万。”

“天哪……”苏小雨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想研发一种更便宜的药物。”陆远说,“不是仿制药,是创新药。用基因治疗的方法,一次性解决问题。如果成功,成本可以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那需要多久?”

“乐观估计,五年。不乐观的话,十年,甚至更久。”

“不管多久,我们支持你。”苏小雨说,“破晓基金每年拨款五百万,用于罕见病研究。”

“小雨,谢谢你。”

“不用谢。盛老师的心愿,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

【拾肆·陆曦的爱情】

陆曦四十二岁那年,结婚了。

新郎是她在基贝拉认识的一个肯尼亚男人,叫姆比亚。瘦高个,笑起来很温暖,是当地一所小学的老师。

他们的婚礼在基贝拉举行。

没有华丽的婚纱,没有昂贵的宴席,只有破旧的教堂、塑料椅子、自制的蛋糕。

但来了很多人。

整个基贝拉贫民窟的人都来了,人山人海。

孩子们唱着歌,女人们跳着舞,男人们敲着鼓。

盛诗语如果还在,一定会很高兴。

陆远从北京飞去了,带着苏珊和两个孩子。

白若溪年纪大了,没能去,但录了一段视频。

“曦曦,姑姑不能去现场,对不起。但姑姑在电视前看着你,为你高兴。姆比亚,你要对曦曦好。她从小倔,但心软。你要是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全场大笑。

顾明珠也录了一段视频:“曦曦,顾奶奶祝福你。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苏小雨也录了一段:“曦曦姐,恭喜你。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女人。姆比亚,你也是我见过最酷的男人。”

姆比亚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婚礼上,陆曦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苏小雨从北京寄来的。头发披散着,戴着一个花环,是基贝拉的孩子们编的。

姆比亚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是学校同事们凑钱买的。裤子的膝盖上有个补丁,但没有人注意。

“姆比亚先生,你愿意娶陆曦女士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爱她、保护她、陪伴她,直到希望将你们分开?”

牧师用英语问。

姆比亚看着陆曦的眼睛,声音微微发抖:“我愿意。”

“陆曦女士,你愿意嫁给姆比亚先生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爱他、支持他、陪伴他,直到死望将你们分开?”

陆曦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愿意。”

掌声、欢呼声、鼓声,响彻云霄。

陆曦和姆比亚在掌声中拥吻。

孩子们把花瓣撒向他们,花瓣在阳光中飞舞。

陆远站在台下,哭得像个孩子。

苏珊递给他纸巾:“你妹妹结婚,你哭什么?”

“我高兴。”陆远擦了擦眼泪,“她从小就倔,谁都管不住她。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放心了。”

【拾伍·姆比亚的故事】

姆比亚不是普通的肯尼亚人。

他的父亲是基贝拉的一名牧师,母亲是家庭主妇。他有六个兄弟姐妹,他是老大。

小时候,家里很穷,穷到一天只吃一顿饭。

但他爸爸说:“再穷,也要读书。”

他读完了小学、中学,考上了内罗毕大学,学的教育学。

毕业后,他本来可以去城里当老师,工资高,生活好。

但他回到了基贝拉。

“因为这里的孩子需要我。”他说。

他在基贝拉的一所破学校里教了十五年书,工资不到城里老师的三分之一。

但他很快乐。

“看着孩子们从不会写字到会写作文,从不会算术到会解方程,那种快乐,多少钱都买不到。”

陆曦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基贝拉的画室里。

他来借粉笔,她正在教孩子们画画。

“你好,我叫姆比亚。”

“你好,我叫陆曦。”

两人握了握手,手心都是粉笔灰。

后来,姆比亚经常来画室。不是为了借粉笔,是为了看她。

陆曦画画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

陆曦问他:“你不去上课吗?”

“下课了。”

“那你不用备课吗?”

“备完了。”

“那你不回家吗?”

“家就在旁边。”

陆曦被他逗笑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姆比亚的脸红了。

“是。”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不只长得好看,心也好看。”

陆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我们肯尼亚人,都直接。”

就这样,两人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真诚和陪伴。

一年后,姆比亚求婚了。

没有钻戒,没有鲜花,只有一句话。

“曦,嫁给我。我没有钱,但我有一颗真心。

我没有钱,但我有一颗真心。”

陆曦哭了,答应了。

现在,他们结婚了。

住在基贝拉的一间小房子里,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但有一扇窗户,对着日出。

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们床上。

“曦,你看,天亮了。”姆比亚说。

陆曦靠在他肩上,笑了。

“是啊,天亮了。”

【拾陆·白若溪的八十七岁生日】

白若溪八十七岁生日那天,家里人给她办了一个小小的派对。

不请外人,只有家人。

陈宇从云南赶回来了,八十九岁的他,背驼了,但精神还好。

陈念带着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来了。

陆远和陆曦也从美国和非洲赶回来了,带着各自的孩子。

顾明珠从曼谷飞来了,带着林小曼和林小曼的女儿——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叫林欢喜。

苏小雨也来了,带着她的母亲——苏念念的遗像。

“妈,今天若溪姑姑过生日,我带您来看她了。”苏小雨把遗像放在桌上。

白若溪看着苏念念的照片,眼眶红了。

“念念,你走了十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吃饭的时候,白若溪端起酒杯。

“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她的声音有些抖,“八十七岁了,不年轻了。但我很开心,因为你们都在。”

“妈,您别说了。”陈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让妈说完。”白若溪坚持,“我知道,我可能过不了几个生日了。所以我想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妈!”

“念念,你听着。”白若溪看着女儿,“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你懂事、能干、有爱心。你比你妈强多了。”

“妈,您比我强。”

“不强。”白若溪摇头,“我年轻的时候,倔、任性、不肯低头。吃了很多亏,走了很多弯路。你不要学我。”

“妈……”

“还有你们。”白若溪看着陆远和陆曦,“你们是诗语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诗语不在了,但我还在。我会替她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好好的。”

陆远和陆曦跪下来,给白若溪磕了三个头。

“姑妈,您要长命百岁。”陆远说。

“一百岁不够,我争取一百二十岁。”白若溪笑了。

所有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生日蛋糕推上来的时候,白若溪吹灭了蜡烛。

陈念问:“妈,您许了什么愿?”

白若溪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我希望,诗语在天上,能看到我们。”

【拾柒·顾明珠的最后一封信】

顾明珠比白若溪小两岁,但身体比白若溪好。

她还能走路,还能自己做饭,还能去菜市场讨价还价。

但她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八十五岁那年,她写了一封信。

不是给盛诗语的——盛诗语已经不在了。

是给林小曼的。

“小曼:

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你在曼谷,在你的心理咨询中心。

妈妈不怪你,你有你的事业,有你的人生。

妈妈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妈妈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年轻的时候,嫉妒、嚣张、不择手段。伤害了很多人,包括你最敬爱的盛姨妈。

妈妈坐过牢,那是妈妈应得的。

但妈妈后来变好了。不是因为妈妈聪明,是因为盛姨妈给了妈妈机会。

她说,‘明珠,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

这句话,妈妈记了一辈子。

现在,妈妈想把它传给你。

小曼,你比妈妈强。你从小懂事,不用妈妈操心。你考上大学,开了心理咨询中心,帮助了那么多人。

妈妈为你骄傲。

但妈妈也有一个担心。

你太拼了。一周工作七天,每天十几个小时。你比妈妈年轻时还拼。

妈妈想对你说——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盛姨妈走得太早,就是因为年轻时太拼了。

你不要学她。

还有一件事。

妈妈走后,你不要哭太久。妈妈活得够本了,没有什么遗憾。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早点变好。

如果早十年变好,也许能帮到更多人。

但人生没有如果。

所以,小曼,你要趁早做你想做的事。

不要等。

最后,妈妈想对你说——

谢谢你,让妈妈成为妈妈。

这是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爱你的妈妈”

林小曼读完信的时候,顾明珠还活着。

她拿着信,坐在曼谷的办公室里,哭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打给母亲。

“妈,我下周回来看您。”

“不用回来,我好好的。”

“我想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回来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冬阴功。”

“好。”

【拾捌·约瑟夫的选择】

约瑟夫——傅司珩的养子,四十岁那年,也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把晨曦基金会的会长职位,交给了副手。

自己去了中国。

不是旅游,是定居。

“为什么?”副手问他。

“因为我想去我父亲长大的地方看看。”约瑟夫说,“他在中国住了三十多年,那里是他的家。我想去看看,什么样的地方,能培养出我父亲那样的人。”

约瑟夫在北京租了一间小公寓,在一所国际学校找了份工作——教英语。

周末的时候,他一个人去逛胡同、爬长城、吃烤鸭。

他去了盛诗语的墓前,放了一束花。

“盛阿姨,我父亲生前最敬重您。他说,您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女人。我来替看看您。”

他去了陆景川的墓前,也放了一束花。

“陆叔叔,我父亲说,您是个好人。他比不上您,但他向您学习。”

他去了傅司珩曾经住过的老房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门锁着,进不去。

但他想象着,年轻时的父亲,从这里走出去,走向世界。

“爸,我来了。”他轻声说,“我替您,回家看看。”

【拾玖·陈念的困惑】

陈念四十三岁那年,遇到了一个困惑。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做破晓基金亚洲区的负责人。

不是因为做不好,而是因为——她想做更多。

“妈,我想去非洲。”她对白若溪说。

白若溪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去非洲?干什么?”

“去曦曦姐那里。她在基贝拉建了画室,我想去帮她。”

“那亚洲区怎么办?”

“有人可以接。小雨说,她可以兼管一段时间。”

白若溪沉默了很久。

“念念,你确定吗?”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妈,我在破晓基金做了二十年了。每天看报告、开会、审批项目。这些事很重要,但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离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越来越远了。”

白若溪看着女儿,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迷茫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但她走出来了。

因为有人在她迷茫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那个人,是盛诗语。

“去吧。”白若溪终于说,“妈支持你。”

“真的?”

“真的。但你要答应妈,注意安全。”

“好。”

陈念走的那天,白若溪没有去机场。

她怕自己哭。

陈宇去了,牵着老伴的手,站在机场大厅。

“念念,到了打电话。”陈宇说。

“爸,您放心。”

“你妈不去送你,你别怪她。她舍不得。”

“我知道。”陈念的眼眶红了,“爸,您和妈保重身体。”

“好。”

陈念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爸,帮我跟妈说——我会回来的。”

陈宇点了点头,目送女儿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家,白若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盛诗语的照片。

“诗语,念念去非洲了。她像你,倔,谁拦不住。”

“你说,她会不会在非洲找到自己的路?”

“会的。”

“就像你当年一样。”

白若溪把照片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太阳正在落下。

明天,它还会升起。

【贰拾·新的破晓】

五年后。

破晓基金成立三十五周年。

苏小雨连任会长,继续带领破晓基金前行。

陆远的罕见病研究中心取得了重大突破——他们研发的基因药物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首批患者治疗效果显著。

陆曦的画室在非洲扩展到了二十个国家,培养了五千多名当地的艺术老师。她的女儿小花,十八岁了,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学的是国际关系。她说:“我要像外婆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陈念在基贝拉待了三年,帮陆曦建了五所画室、两所学校、一个医疗站。三年后,她回国了,不是因为她不想待了,而是因为白若溪病了。

白若溪九十岁那年,中风了。半身不遂,说话也不利索了。陈念辞去了破晓基金的所有职务,专心照顾母亲。

顾明珠也老了,走不动了。林小曼把她接到了曼谷,每天推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顾明珠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约瑟夫在北京待了五年,教了五年英语。他教的学生中,有人考上了北大,有人出国留学,有人回来当老师。他说:“这就是我父亲说的‘教育是最好的公益’。”

霍振东在那所乡村小学当了六年门卫。六年间,他用工资资助了十三个学生上学。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也不说。只有校长知道,但他答应保密。

苏小雨的女儿,十八岁了,考上了大学,学的是社会工作。她说:“我要像我外婆一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苏小雨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

陈念的女儿,十六岁了,在昆明读高中。她说:“我要考北京的大学,和妈妈在一起。”陈念说好。

陆远的儿子陆一鸣,二十二岁,医学院毕业,在陆远的研究中心工作。他说:“我要像爸爸一样,研究罕见病。”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

陆曦的女儿陆小花,二十岁,在北京读大三。她每个周末都会去破晓基金做志愿者,帮助那些来求助的人。她说:“我觉得外婆就在我身边。”

九月,北京。

破晓基金三十五周年庆典,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举行。

苏小雨站在台上,穿着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三十五年前,盛诗语女士在这里说——天一定会亮的。”她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我想告诉大家——天已经亮了。不是因为太阳更大更亮了,而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光。”

掌声雷动。

台下坐着很多人。

有白若溪,坐在轮椅上,被陈念推着。她已经不能说话了,但她的眼睛在笑。

有顾明珠,坐在轮椅上,被林小曼推着。她也老了,但眼神很亮。

有陆远,站在台下,身边是苏珊和陆一鸣。

有陆曦,从非洲赶回来,身边是姆比亚,还有他们在基贝拉收养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孤儿。

有苏小雨,站在台上,身后是破晓基金的新一代团队——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眼睛里全是光。

有陈念,推着白若溪,站在人群后面。她的眼角有皱纹了,但笑容还是那么温暖。

有林小曼,推着顾明珠,站在另一边。她瘦了,但精神很好。

有约瑟夫,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束花。他是替父亲来的,也是替自己来的。

还有很多人——受助者代表、志愿者代表、捐赠人代表。

每一个人,都是一束光。

苏小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盛老师说过,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别人的伞。今天,我想加上一句——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别人的光。”

“不需要多亮。一点光,就够一个人走出黑暗。”

“一片光,就够一群人走出黑暗。”

“所有的光聚在一起,就没有黑暗。”

“这就是破晓。”

“这就是我们。”

“这就是——光。”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苏小雨站在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走下舞台,走向人群。

走向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战友。

走向那些和她一起,守护破晓之光的人。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进会场,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但所有人,都在发光。

【尾声·光】

破晓基金四十周年庆典的时候,白若溪已经不能动了。

她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管,眼睛半睁半闭。

陈念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妈,您醒醒。今天破晓基金四十周年,小雨在台上讲话呢。”

白若溪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远处传来苏小雨的声音,通过电视直播传进来。

“四十年前,盛诗语女士在这里说——天一定会亮的……”

白若溪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听到了。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但明天,它还会升起。

陈念握着母亲的手,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妈,您别走。”

白若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

“妈不走,妈在。”

那天晚上,白若溪走了。

走得很安详,嘴角带着笑。

陈念把消息告诉了陆远、陆曦、顾明珠、苏小雨……

所有人都哭了。

但没有人哭太久。

因为白若溪说过——“不要哭太久,人都会走,只是早晚。”

白若溪走后,陈念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

“念念:

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身体还好。但妈妈知道,那一天不远了。

妈妈不怕死。妈妈活够了,没有什么遗憾。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陪你更久。

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人生。

妈妈放心。

念念,妈妈想告诉你——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做了多少事,帮了多少人。而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你懂事、善良、坚强。

你比妈妈强。

妈妈走了以后,你不要哭太久。

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笑,看着你幸福。

最后,妈妈想对你说——

谢谢你,让妈妈成为妈妈。

永远爱你的妈妈”

陈念读完了信,哭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和盛诗语的信放在一起。

和那些年,所有的信放在一起。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念站在窗前,看着朝阳。

“妈,天亮了。”

“您看到了吗?”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笑了。

眼泪和笑容一起出现在脸上。

不是难过,是幸福。

因为她知道,母亲和盛姨妈,和父亲,和所有走了的人,都在天上看着她。

看着她,把光传递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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