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民众愤怒·要严惩凶手

人群静了几秒。

忽然，一个披着旧蓝布衫的老妇从后面挤出来，扑通跪在台阶前。她头发全白，脸上全是泪沟，双手哆嗦着抓住沈砚的皮靴。

“探长……我儿子三年前在码头值夜班，早上就只剩一双鞋……他们说是失足……可他是左撇子，鞋怎么会右脚在前？您说……您说他还有一线可能吗？”

沈砚没挣，也没扶。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那只枯瘦的手攥着他的鞋尖。风吹过，把公告栏上的纸吹得哗啦响。他听见自己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蹲下，平视着老妇的眼睛：“大娘，我不能说他一定活着。但我能说，他不是白死的。每一个名字，我都记着。每一双鞋，每一块布，每一条缝里的灰——我都会查。我不敢说最后能不能让您抱着棺材回家，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谁让他脱了鞋，又是谁，把真相踩进了泥里。”

老妇嘴唇抖着，眼泪砸在地上，洇出两个深点。

沈砚伸手，轻轻把她扶起：“您站着，我也站着。咱们一起等结果。”

他站起来，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抬高：“今天你们来了，说明江州还没瞎。可接下来的路，不会比今天轻松。他们会说你们受人煽动，会说证据不足，会说‘查无实据’。但只要你们还肯递一张纸条，还肯喊一声冤，我就敢接着查。我不怕得罪人，也不怕丢饭碗。我只怕有一天，你们不再来找我。”

“好！”

“沈探长说得对！”

“我们陪你查到底！”

呼声响成一片。

巡警队长脸色难看，朝沈砚使眼色，意思是要清场。沈砚抬手一拦，目光没离开人群。

“你们不是暴民。”他说，“你们是受害者，也是证人。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江州的良心。谁要是想动你们，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台阶下的拳头举了起来，帽子甩上了天。有人开始唱一支不成调的歌，大概是码头工人常哼的号子，断断续续，却越唱人越多。

沈砚没再说话。他退回台阶顶端，重新站定，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肩膀疼得越来越清楚，像是那颗子弹还在肉里爬。他没去摸，只是望着街口。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来，车牌遮着布。车在街尾停下，车门打开一条缝，有人影坐在里面，没下车。

沈砚盯着那辆车，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藏青色中山装的下摆，公文包搭扣松了一道，露出半张运输日志的边角。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紧。

台阶下，一个穿粗布衣的汉子默默掏出烟袋，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把火星摁灭在投递箱的铁沿上。灰烬里，藏着另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