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连环案破·江州暂时恢复安宁
“那不是我塞的!是小陈干的!”
“行了。”岑婉如合上本子,“案子结了,可活还得干。国际审判程序启动了,我们这边不能松。”
“我知道。”沈砚站起来,走到窗前,“只是现在,外面看起来太平了。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孩子能上学,老人能晒太阳——这就够了。”
“够什么?”魏三合咬了口烧饼,“就够咱们在这儿喝茶?”
“就够了。”沈砚说,“因为这种‘够’,以前没有。”
岑婉如沉默片刻,摘下手套,放在桌上。她看着掌心那道旧疤,轻轻按了按。
“可我还是梦见尸体。”她说,“梦见他们在解剖台上睁眼,问我:下一个是谁?”
屋里静下来。
魏三合把烧饼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偏了,没进。他懒得捡。
“我昨晚梦到老魏头。”他说,“他站码头上,穿着那件破棉袄,冲我摆手。我不敢过去,怕他跟我说‘别当差了,回家吧’。”
沈砚没回头,手搭在窗框上,“他要是真这么说,你就听?”
“那肯定不听啊!”魏三合一拍窗台,“我可是巡捕房编外助手!还是沈大哥亲自批的!”
“那就别做梦吓自己。”沈砚转身,“我们办的不是一桩案,是一条路。走得慢,但得一直走。”
岑婉如重新戴上手套,拉平指节处的褶皱,“你说得对。死人不会说话,但我们可以替他们说。只要还有人肯听,就得说下去。”
魏三合跳下窗台,拍了拍裤子,“那我先去睡俩钟头,梦里还得巡逻呢。”
“去吧。”沈砚说,“下午开会,总结经验。”
“哎。”魏三合应着,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大哥。”
“嗯?”
“你昨夜是不是又没睡?”
“睡了。”沈砚说,“两小时。”
“骗鬼。”魏三合摇头,“你眼圈比我鞋底还黑。”
他走了。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屋里只剩两人。煤油灯还亮着,灯芯噼啪跳了一下。沈砚坐下,翻开记事本,笔尖悬在纸上,没写。
“你在想什么?”岑婉如问。
“在想明天。”他说,“不是审判,是明天早上。有没有人报案,有没有新的尸体,有没有哪个角落又黑了。”
“你也梦见尸体?”她轻声问。
“我没梦。”他说,“我醒着就想。”
她没再问,只是起身,把外套重新披上。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仍坐在那儿,左手执笔,右手撑额,灯光照着他侧脸,轮廓清晰,像刀刻的。
她开门出去,走廊光线明亮。魏三合正靠墙打盹,手里还攥着半个烧饼。
她走过院子,回头望了一眼办公楼。二楼那扇窗还亮着,窗帘没拉。
风起了,吹动电线上的复印件,哗啦作响。一张纸被掀起来,飞到半空,又落下,贴回墙上。
沈砚抬起头,看了眼怀表。四点十七分。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到门边,熄了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