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吴帅妥协·同意国际审判决定

“可以。”沈砚说，“只要程序启动，人在哪儿审，都不重要。”

吴大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还真不怕事大。”

“怕也没用。”沈砚说，“案子到了这一步，退一步，全是尸体。”

他拿起公文夹，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时，吴大帅又开口：“沈探长。”

“嗯。”

“你要是搞砸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第一个挨刀的，是你。”

沈砚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让他们来砍。只要我还站着，江州的案，就得按法律办。”

门拉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回到巡捕房时天已近午，雨还在下。沈砚脱下湿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进办公室。煤油灯还亮着，是他早上走时忘了关。他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叠旧档，封面写着《江州涉外司法协作暂行条例（修订版）》。

他左手执笔，右手翻开文件，一页页往下划。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圈出“跨国刑事协助”“证据互认机制”“租界共管协议第十三条”等条款，旁边标注适用情形。桌角那盆绿萝叶子蔫着，他顺手拨了下，水珠滚落，滴在案卷上，洇开一小片。

三点钟，文书员敲门进来。

“沈探长，誊好了。”

手里拿着三份新抄的公函。沈砚接过来逐页核对，标题是《关于请求启动跨国刑事协作机制审理“符文系列命案”相关人员的提案》，内容援引四条国际公约、两项双边协定、一项租界共治备忘录。他看完，在末尾签下名字，按上指印。

“一份送外交署，一份交租界警务联络处，一份留底归档。”他说，“今晚之前，必须送达。”

文书员点头要走，他又叫住：“等等。”

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信笺，提笔写下：“即日起，组建‘跨国案协查小组’，成员由刑事科临时抽调，权限等同督办级案件。负责人：沈砚。”

签完字，折好递过去：“把这个也送一份去督军府，让吴大帅知道，我们不是光说不练。”

文书员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雨点敲着窗户，煤油灯芯噼啪跳了一下。沈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桌上的怀表：四点十七分。

他重新坐直，打开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下一步：

1. 整理证据移交清单（分原件/副本/译本）

2. 联系翻译行处理法文、英文版本

3. 确定首批出庭证人名单

4. 与外交署确认使团观察员接待流程”

写完，合上本子。窗外雨势渐小，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点灰白的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见街对面那个洋行伙计还在拉铁门，这次总算插上了销。

沈砚没笑，也没叹气。他只是解下领口一颗扣子，松了半寸，然后走回桌前，重新点亮煤油灯。火焰升起来，映着他左眉骨那道淡疤，像一道刚刻上去的印记。

他坐下，翻开下一份文件，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写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