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民众愤怒·要求严惩凶手示威
老妇人突然跪了下来,不是磕头,而是把那方手帕展开,里面包着一枚生锈的铜纽扣。“这是我儿子最后穿的那件褂子上的。”她说,“我没敢扔。我就想问一句——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沈砚走下两级台阶,蹲下来,和她平视。“不疼。”他说,“药起效很快,他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睡过去了。”
老妇人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手帕上。她没擦,只是把纽扣递过去:“那你……替我问他一句,为什么选他?”
沈砚接过纽扣,沉甸甸的,像一块小铁片。他把它放进内袋,贴近胸口的位置。“我会问的。”他说,“一个一个,当面问。”
人群重新涌动起来。这次不再是喊打喊杀,而是自发地组织起来。几个学生拿出纸笔登记死者家属信息;两个茶馆伙计主动腾出店面做临时联络点;一个戴瓜皮帽的账房先生掏出算盘,开始核对复印件上的转账金额。有人高喊:“咱们不闹事,咱们要名单!要名字!要一个都不能少!”
沈砚站回石阶最高处,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见街角闪过几个穿便衣的身影,站得远远的,没上前,也没驱散。他知道那是巡捕房的人,或许是来监视,或许是来保护。他不在乎。
一个穿学生装的女孩跑上来,递给他一张新贴的告示草稿:“探长,您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沈砚接过,上面写着:“致全体市民:真相已明,凶手伏法在即。请以理性之声,护法治之基。——江州刑事科 沈砚”
他拿起钢笔,在末尾添了一句:“下一个签名,轮到他们。”
女孩拿回去,大声念给后面的人听。人群爆发出一阵呼喊,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结实的东西——像是压了太久终于松动的山石,滚落时带出光来。
沈砚把帽子重新戴上,扣好帽檐。他没走,也没下台阶。他就站在那儿,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子。
街对面,一个洋行的伙计正慌慌张张地拉下铁门,手抖得连插销都对不准。旁边酒楼的掌柜站在门口,望着这边的人群,久久没动。
风把一张复印件吹了起来,打着旋儿飞到沈砚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走过来,弯腰拾起,拍了拍灰,重新贴在电线杆上。
沈砚的影子落在那张纸上,盖住了“罗伯特”三个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