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金贵放人·暗中跟踪计划

他没动声色，只把烟叼嘴里，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往地上一摁，转身朝巡捕房后门走去。

走出十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扇破窗。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一小撮煤灰，扑在那块松动的砖上。纸条还在缝里，没被动过。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取。

也可能，已经在看了。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这玩意儿平时用来写字、画小人、顶嫌疑人的脑门，现在倒成了传信的工具。

他忽然想起魏三合昏过去前说的话：“不要新的……就要老魏爹那个……”

那是他的铜烟锅，被青帮收走了。

沈砚眯了下眼，心想，东西可以丢，人不能折。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脚步沉稳，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子，风吹不动，雨浇不弯。

走到巡捕房后门拐角，他忽然停下。

前方二十米，巷子尽头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手里撑着把黑布伞，没动，也没靠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泥塑。

沈砚没躲，也没加速，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整了整领口，然后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

离他还有五步时，那人缓缓抬起伞沿，露出半张脸——三十出头，颧骨高，眼神钝得像蒙了层灰。

两人对视两秒。

沈砚开口：“找人？”

那人没答，反而把伞往下压了压，转身走进黑暗里，脚步轻得像猫。

沈砚站在原地，没追，也没喊。他知道，这是第二次确认——跟踪不是偶然，是安排。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锅炉房那堵墙边，蹲下，把那块松动的砖整个撬出来，从里面抽出一张新的纸条，快速写下：

“明日辰时，若西窗下有新脚印，不必上报，直接烧掉纸条，换位置蹲守。记住，别穿巡捕房制服。”

写完，他把纸条塞回去，砖头原样砌好，又抓了把煤灰洒在上面。

然后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朝着巡捕房正门的方向走去。

雨彻底停了。

天上云层裂开，露出一角星。

沈砚走在石板路上，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他知道，今晚的事还没完，金贵放人是真，派人盯梢也是真。可谁都没掀桌子，说明大家都还想看看——看谁先露破绽。

他不怕被跟踪。

他怕的是没人跟。

因为有人跟，才说明他们怕了。

而怕，就是破绽的开始。

他走到巡捕房铁门前，抬手推门。

门没锁。

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锅炉房外，风又起。

一块瓦片轻轻颤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