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毒药疑云·岑婉如初验尸体
他走出去,站在灯下,抬头看。灯罩裂了道缝,光从那里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个歪斜的圆。
“你觉得凶手为什么留符号?”他问。
岑婉如跟出来,站在他身后半步。“你说壁炉灰里的檀香灰?”
“还有信纸上的血符。”沈砚说,“血不是他的,灰也不是普通的香灰。这不像随手画的,倒像是仪式。”
岑婉如沉默几秒。“如果是仪式,那就说明凶手在传达信息。不是给死者,是给我们看的。”
“示威。”沈砚接上。
“或者挑衅。”她补充,“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查,所以他不怕留下线索。甚至希望我们查。”
沈砚盯着墙上那个歪圆,忽然笑了下。“那你现在就是他最想避开的人。”
“怎么说?”
“你是唯一能从尸体里挖出真相的人。”他转过身,“他留符号,你找毒素。他玩玄的,你来实的。你们俩正对着干。”
岑婉如没笑,只是把手抄进旗袍袖子里。“所以我得更快找出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有办法吗?”
“只能一条路试。”她走进临时化验区,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册子,封皮写着《毒物鉴识手册》。“我列了个清单,把所有反应类似的毒物都挑出来,一共十七种。再排除那些需要大型设备才能提纯的,剩下八个。”
她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这里面,最接近的是‘东洋曼陀罗精’,日本军方用过,但市面上极少见。其次是‘断肠草素’,民间有人用来杀狗,但毒性发作慢,不符合这次情况。”
沈砚凑过去看,纸上有张手绘结构图,线条密密麻麻。
“这些毒,从哪儿能弄到?”他问。
“医院药房、私人诊所、药材行、黑市。”岑婉如合上册子,“但像这种高纯度的,大概率是从正规渠道流出的。普通人买不到,也没本事提炼。”
沈砚摸了摸左眉骨的疤。“那就从医药行开始查。”
“你打算一家家问?”
“先问合法的。”他说,“明天一早,我去跑几家大药铺,看看最近有没有异常采购记录。你这边继续做分析,有任何新发现立刻通知我。”
岑婉如点头,把册子放回抽屉,顺手关了灯。走廊顿时暗了一截,只有尽头那盏灯还亮着。
“你真觉得能查到?”她问。
“不知道。”沈砚看着她,“但总比站在窗前看绿萝强。”
她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器械。橡胶围裙挂在钩子上,月白旗袍外披了件开衫,领口别着一枚铜质胸针,形状像把小钥匙。
沈砚没再说话,转身朝楼梯走去。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一层层往上飘。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
“对了,”他说,“你解剖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儿?”
岑婉如正在擦镊子,闻言抬头。“味儿?”
“不是福尔马林,也不是血。就是……一点点苦杏仁味?”
她想了想,摇头。“没有。我要是闻到氰化物味,早就说了。”
“嗯。”沈砚应了声,“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继续往上走,身影消失在拐角。岑婉如站着没动,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低声说了句:“但我闻到了一丝茴香。”
她没说出口。只是把镊子放进消毒盒,轻轻盖上了盖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