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陈虎放人·暗中跟踪

“待会儿经过邮局门口，”他对后座说，“我会靠边停一下。你要是有力气，就扶着座椅站起来，往外看两眼，别说话，别露脸太久。”

魏三合没应声，但手指动了动，算是回应。

沈砚瞥了眼副驾的空位。那里本该放着案卷包，现在却空着。他原本想带回巡捕房的证据——那半截铜烟锅、烧焦的电报残片、还有从陈虎指甲缝里刮下的红色粉末样本——全被他留在了兵营外的草堆里。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他知道今晚回不去巡捕房。

也知道赵铁山明天一早就会翻他办公室。

更知道，一旦他把那些东西交上去，案子就不再是他的了。

所以他留了白，也留了后手。

车子穿过一条窄巷，两侧是低矮的商铺，卷帘门紧闭，招牌歪斜。巷子尽头有家通宵营业的茶水铺，亮着一盏煤油灯。沈砚减速，从后视镜看见黄包车也跟着拐了进来，但没敢靠太近，停在巷口阴影里。

他摇下车窗，冷风扑面。茶水铺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杯子。

“三合，”他说，“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过了几秒，后座传来一声沙哑的“嗯”。

沈砚点点头，重新挂挡。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巷子，进入一条宽阔的沿河马路。路灯多了些，光线连成一片，映得河面泛着碎银般的光。

他把车速提到四十里，保持直线行驶。黄包车果然又追了上来，这次甚至超过了半个车身，似乎想确认车内情况。

就在两车并行的刹那，沈砚突然猛打方向，车子狠狠撞向路边护栏。“哐”一声巨响，前轮卡进排水沟，车头歪斜，引擎再次熄火。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快步绕到后座，拉开门一把抱起魏三合。动作干脆利落，像个真要送医的探长。

“撑住。”他在魏三合耳边说，“演得像点。”

魏三合顺势把头垂在他肩上，身体软塌塌的，像随时会断气。

沈砚抱着他走向路边一家关门的诊所，脚步踉跄，嘴里还喊着：“开门！救命！有人快不行了！”

没人应。

他回头看了眼黄包车。那车停在十米外，车夫没动，乘客却下了车，站在原地观望，手里那根“烟斗”分明是一截短棍。

沈砚心里有了数。

他抱着魏三合往回走，一边喘气一边骂：“妈的，这地方连个值班医生都没有！”

走到车边，他把人轻轻放回后座，盖上毯子，自己也钻进驾驶室。

引擎打了两次才着，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这一次，黄包车没有立刻跟上。它在原地停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启动，远远吊着。

沈砚看着后视镜，轻轻说了句：“好啊，那就看看你们想引我去哪儿。”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巡捕房，而是调转方向，驶向城北的老工业区。那里废弃厂房多，街道交错复杂，最适合甩开尾巴——也最适合反向追踪。

车子拐进第一条岔路时，他最后一次回头看。黄包车还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等指令。

他嘴角微扬，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浪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