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会周慕云·密谋转移
他仍站在原地,手指搭在怀表链上,一遍遍回想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今晚就走码头旧仓。”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今晚。
不是通过租界,不是走水路,是陆路,经北街铁桥。
不是秘密潜行,是有接应,有暗号,有计划。
说明他们觉得还来得及布置,觉得没人盯得住这条线。
说明他们还没收到风声。
说明他还握着先手。
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梦见父亲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半张没登完的报纸。他冲过去喊,却发不出声。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他没擦,就那样躺着,直到天亮。
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三个名字:约翰、周慕云、红布条车夫。下面画一条横线,写:“拦截点:铁桥南三十米弯道,视野盲区,两侧有货堆。”再画个箭头指向旁边,“魏三合埋伏左,我守右,无声控制。”
写完,撕下这页,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是老魏头教魏三合的法子,说江湖人传信不怕泄密。他本不信这套,但现在也顾不上讲究。
他抬头看天。云层厚,日光薄,街上行人渐多。一个卖糖粥的挑着担子吆喝过来,他摇摇头。肚子饿,但吃不下。
他知道接下来几个小时会很难熬。等消息是最磨人的活儿,比打架还累。可他必须等,而且要等得准,等得狠。
他靠着电话亭站直身体,右手习惯性摸了摸左眉骨那道疤。这动作他平时不自觉,只有紧张时才会露出来。现在,他的手指就在那儿来回摩挲,像在确认什么。
街对面,有个穿短打布衫的年轻人推着黄包车缓缓驶出巷口,车轮轧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那人没回头,但经过电话亭时,车把微微偏了半寸,像是无意调整方向。
其实是暗号。
沈砚看着那辆车远去,终于迈开步子。
他没有回家换衣服,也没有回巡捕房报备。他知道一旦上报,赵铁山就会插手,程序就会拖,机会就会溜。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只朝码头方向走去,步伐越来越快,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咸腥和铁锈味。他迎着风走,眼睛盯着前方弯曲的街道,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在约翰经过铁桥之前,把路堵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