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租界追捕·受阻而回

沈砚站着没动，目光越过人墙，盯着铁门深处。那边街道干净，路灯亮堂，一辆黄包车慢悠悠经过，车夫哼着小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约翰早就没了影，怕是已经拐进哪条巷子，脱了白大褂，换了行头，混进租界的夜里。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到巡捕房报到时，赵铁山拍着桌子说：“在这江州城，不是谁都能办案的。”当时只当是老油条耍威风，现在才懂，有些路，不是腿能走过去的。

他缓缓收起铜牌，塞回口袋，动作很慢，像是把一股火硬压进胸膛。然后转身，一句话没说，迈步就走。

魏三合赶紧跟上，落后半步，不敢多问。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街上格外清晰。沈砚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怀表链，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左手仍按在衣袋上，确认那张湿漉漉的标签还在。

走到巡捕房后巷口，他忽然停住。

魏三合差点撞上他背，“咋了？”

沈砚没回头，盯着远处巡捕房二楼那扇熟悉的窗——灯还亮着，映出半个模糊的人影，大概是值班的文书在抄记录。他低声说：“租界不让进……但不代表查不了。”

魏三合一愣，“你是说……绕开他们？”

沈砚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变了，不再是一味往前冲的狠劲，而是像刀锋磨过石头，钝中带利。他从衣袋里抽出那张标签，借着街灯看了一眼——满纸洋文，一个字不懂，但编号清晰：“no.7”。

他把它仔细叠好，重新塞进内袋，拍了拍。

“明天，”他说，“去查这个编号是从哪儿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