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验尸体·针孔之秘

“等等。”她叫住他，“你打算怎么报理由？赵铁山要是拦着呢？”

“我不告诉他。”沈砚回头，嘴角扯了一下，“我是探长，调个旧尸体检不用请示谁。就说新线索出现，按程序重启初验——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门关上后，岑婉如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镊子尖。她忽然哼起《玫瑰玫瑰我爱你》，调子跑得离谱，自己都没察觉。

沈砚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取出案卷本，在“王振南案”一页末尾添了一句：“初步确认非自然死亡，疑为注射毒物致急性心衰。发现隐蔽针孔，位置与首案高度相似，建议立即复核码头工人尸体组织样本。”

他合上本子，拿起印章盖了“紧急重验”四个字，然后写下调尸令，签字，按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轻快，带着点蹦跶劲儿。魏三合出现在门口，手里攥着件灰布短褂，脸上写着“我已经准备好惹麻烦了”。

“沈探长！换好了！您瞧我这身，活脱脱一个讨债不成的穷亲戚。”

沈砚把调尸令递过去：“交给档案室老李，让他立刻安排人把码头工人的尸体送到解剖室。限时两小时内到位。”

魏三合接过纸条，瞄了一眼：“哟，正规手续啊？我还以为咱偷偷摸摸干呢。”

“光明正大才不怕人查。”沈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还有件事——你去码头一带转转，听听有没有人卖稀奇古怪的药，特别是能让人瞬间断气的东西。别说是巡捕房的，就说你是帮人找‘特效安神散’，听说有种针剂，一打就睡，三天不醒。”

魏三合眼睛一亮：“毒药？”

“不许买，不许碰，只许打听。”沈砚盯着他，“听到风声就回来报我，一句废话不多说，明白？”

“得嘞！”魏三合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转身就要走。

“魏三合。”沈砚又叫住他。

“哎？”

“换完衣服再出门。”他指了指对方脚上的黑皮靴，“你这双鞋，走三步就得被人认出来是巡捕房的。”

魏三合低头一看，挠头笑了：“差点忘了。”他蹽蹶子往储物间跑，脚步轻得像猫偷鱼。

沈砚站在原地，看了眼怀表：六点五十八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卡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之间，像根快要烧尽的火柴梗。

他转身坐回桌前，抽出新卷宗，翻开第一页，写下：

“民国二十六年春，江州，第三日。两案关联性增强，物理证据指向同一作案手法。凶手使用隐蔽注射方式投毒，目标明确，行为模式趋于稳定。下一步：验证首案是否存在相同针孔损伤，并追踪毒物来源。”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此人熟悉人体结构，可能受过医学训练，或曾长期接触注射类操作。”

写完，他把钢笔搁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

叶子还是蔫的。

他没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