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鸾
楚御越过无炘半挡在面前的身影向无墨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无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回道:
“好些了。”
“谢主上关心……”
“嗯。”
楚御扫了一眼跪在身边满脸震惊的无炘,才想起自己这态度变化好像又大了点?
只得微微冷下脸反问道:
“找本座何事?”
无墨见主上语气不善,之前抱着的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主上,今天是朔日……已满百日了……”
他艰涩开口。
看来,想要熬过这一次,依然没有那么容易……
朔日,朔日。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来和自己说朔日。
楚御听得云里雾里。
侧头看了无炘一眼,那人却故意垂着眸,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样子。
冷香飘过,绵延的胀痛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额角,让楚御心底的烦躁又增加了几分。
“所以呢?”
他没办法追问,只好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装作无意道:
无墨却脸色一白。
从主上的话里仿佛感受到了对他自作聪明的嘲弄。
这几次的温言软语让他险些忘了,坐在主位上那个满脸凉薄的人才是那人应有的模样。
险些忘了,那人最喜欢佯装忘记,冷笑着看他被蛊毒折磨。
然后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反复问他为何如此?
他知道,主上真正想要问的是,为何宁愿承受这种痛苦都不愿顺从于我。
但他不会说。
主上也不说。
在他承受不住前,主上终究还是会给他割血解毒的。
最后再不咸不淡的补上一句。
是本座忘记了。
如今。
他又忘记了。
“属下知错。”
无墨绝望的闭紧双唇,低伏下身体。
蛊毒的侵蚀让他全身都在发抖,就连嗓音也跟着打颤。可那脸上却依然冰冷,就像是覆着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的冰封。
成为幽篁使,是他最初的梦,也是他毕生的劫。
历任幽篁使都需要用蛊毒来控制,而这种被称为“合鸾”的蛊便成为了操控他们的罪魁祸首。
这蛊原是出自南疆毒君之手。
之后由南疆蛊王取得,并且驯养改良。
母蛊和子蛊由主仆二人分别服下,种有子蛊之人每隔百日需要母蛊之人以精血灌养,否则便会毒发,而对母蛊之人却没有任何影响。
于是便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控制下属的最佳手段。
不能大量使用,只因太过稀少……
而今天,主上又在饲养蛊虫之日故意装作不知。
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场责罚。
无墨拼命压抑着一波一波如同浪潮般将他淹没的剧痛,冰冷的扯了扯嘴角。
不知这次,他又要演出怎样的惨状才能让那人满意?
是痛苦的失去尊严,还是凄惨的跪地求饶?
那人不会放过每一次折辱自己的机会,他就要一般又一遍的上演这场剧情。
今晚,大概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