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决定了,这一世要给她双倍的甜
哭泣声终于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平息。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的厚重云层,顺着窗帘微敞的缝隙悄悄爬进卧室,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大床上。
江以此折腾了整整一夜,情绪彻底透支,此刻正蜷缩在江巡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沉沉睡去。
她睡得并不安稳,白皙的手指依然死死攥着江巡的睡衣下摆,眉头微微蹙起一道惹人心疼的褶皱。
江巡低头看着她那张苍白又脆弱的小脸,心脏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九十八次亲眼目睹爱人死在面前的绝望,换做是谁都会被逼疯的。
她哪里是什么嗜血成性的女魔头,她只是一个爱得太惨、被命运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可怜虫罢了。
江巡放轻了呼吸,动作极尽温柔地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紧的手指。
他把自己的备用枕头塞进她怀里让她抱紧,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当双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时,江巡的眼神瞬间变了。
卧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顺着晨光飘了进来。
刚才在门外还杀气腾腾、亲自修改安保指令将庄园防御提升至核打击级别的江巡,此刻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餐盘。
他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高定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
衬衫的袖子被整整齐齐地挽到了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这一切都让他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收敛了不少,反而透出一种极致可靠的性感。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江以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发现床边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原本还惺忪的睡眼瞬间布满了惊恐,身体本能地就要陷入习惯性的恐慌发作中。
但下一秒,她就愣愣地看着推着餐车走进来的江巡,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
餐盘里不仅有她这辈子最常吃的法式黑松露炒蛋和黄油可颂。
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竟然还摆着一个极其突兀的白瓷小碟。
碟子里盛着的不是什么昂贵的进口食材,而是一份切得薄厚均匀、淋着晶莹琥珀色糖浆的桂花糖藕。
浓郁的桂花香气混合着软糯的甜味,在空气中霸道地蔓延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宽敞的卧室。
醒了?发什么呆呢,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江巡轻笑着走到床边,把餐盘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
他顺势坐在床沿,伸手捏了捏江以此还有些苍白的小脸,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把人溺毙。
刚才在梦里不是还抓着我的衣服怕我跑了吗?现在饭都端到你面前了,怎么反倒傻眼了?
江以此没有说话,她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盘桂花糖藕上。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迷茫和极度震惊的复杂情绪。
桂花糖藕。
这道极其普通的江南市井小吃,在她作为z财团女王的这十八年人生里,绝对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违和词汇。
秦岚和那些米其林大厨们知道她口味挑剔,每天变着法子空运全球最顶级的食材,绝不可能给她做这种街头甜点。
最关键的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道菜的瞬间,心脏会猛地悸动了一下。
就好像在灵魂深处的某个被封印的角落里,一直疯狂地渴望着这股甜腻的桂花香。
哥,这是什么?是你亲手做的吗?
江以此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刚醒来而显得有些发干。
除了你哥我,这家里还有谁敢把这种平民食物端到财阀大小姐的床头?
江巡拿起一双镶着银边的象牙筷子,夹起一块拉着细长糖丝的藕片。
他将藕片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自然而娴熟。
来,张嘴。
他把藕片递到她嘴边,眼神专注而深情,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江以此乖乖地张开红唇,将那块温热的糖藕含入口中。
软糯的糯米混合着莲藕的清爽,在舌尖被醇厚的桂花蜜瞬间包裹。
那种极致的甜味顺着味蕾一路往下,瞬间抚平了她胃里因为一夜惊魂而泛起的痉挛。
好甜。
甜得让她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巡看着她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样细细咀嚼,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与释然。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眶。
因为那是第三十七次轮回里的深刻记忆。
那一世系统还没有这么变态,她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财阀女王,而是一个江南水乡里双目失明的小医女。
而他是一个被人追杀、满身是血倒在她家门口的落魄剑客。
那个连买副好药都要精打细算的小盲女,为了给他补充体力,每天清晨都会摸索着去镇子最东头的早市。
她在冷风中排半个时辰的队,只为了买一份他随口夸过一句好吃的桂花糖藕。
后来仇家找上门,小盲女为了掩护他逃走,被人一剑残忍地刺穿了心口。
她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怀里还死死护着那包已经摔得稀巴烂的糖藕。
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拉着他的手哭着说,阿巡,这藕好甜的,你吃了就不疼了。
也就是从那一世起,江巡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软弱和天真。
他开始疯狂地跟这个操蛋的世界意志作对,哪怕一次次被清道夫碾碎,也发誓一定要把她完完整整地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