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原来每一次她都记得,每一次都在痛
你才是这世上最大的混蛋。
就在江巡的意识即将被这种翻江倒海的愧疚吞噬时。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撕裂了黑暗。
那是现实世界的灯光。
呼。
江巡像是溺水的人重新获得了氧气,整个人猛地从天鹅绒大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的冷汗已经将昂贵的丝绸睡衣彻底浸透。
胸口处那股劫后余生的余悸,让他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书房?
不,这已经是主卧了。
看来刚才阿龙和医疗团队已经把他搬回了房间。
江巡用力甩了甩沉重的脑袋。
梦境中那种压抑到悲壮感还没有消散。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且冰冷的气息从身侧传来。
江巡心头一颤,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此时。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黯淡的壁灯。
昏黄的光线下,江以此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边。
她没有穿鞋,两只娇嫩的脚丫就那么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原本精致的礼服换成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巡,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江巡在这一刻,真切地看懂了那双桃花眼底藏着的秘密。
那不是一个二十岁少女该有的眼神。
里面藏着的是百世桑海的枯燥。
是九十八次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的苍凉。
更是那种生怕自己一眨眼,江巡就会化作飞灰消失的,古老且深邃的恐惧。
她就像一只守护着最后一颗宝石的恶龙。
孤独、疲惫、却又极具攻击性。
江以此看到江巡醒来,娇躯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江巡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迅速积蓄起一层水汽。
那种强行压抑着疯狂和不安的样子,看得江巡心脏一阵阵抽搐。
两人就这样在死寂的深夜里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宿命的酸涩味道。
江巡突然想起了梦里那个在暴雨中挖掘尸体的女孩。
想起了那个在破庙里用体温试图暖化冰块的乞丐女孩。
所有的心疼在一瞬间爆发。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将江以此搂进了怀里。
江以此先是浑身僵硬。
随后,她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流浪儿。
两只手疯了一样死死抓住江巡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指甲陷进他的肌肉里。
她把脸深深刻进江巡的锁骨。
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却发不出一丝哭声。
这种压抑的呜咽,比任何放声大哭都要让人心碎。
别怕。
江巡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在。
这一世,我保证,谁也带不走我。
江以此终于在江巡怀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低吟。
她像是要把这九十八世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哥,我刚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江以此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
我梦见你满身是血地倒在雨里。
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
我好想杀了那个梦里的所有人。
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别让那个梦变成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