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西游线（2）

那石头裂开的时候，玉虚宫里，元始正坐在廊下喝茶赏景。

通天从外面冲进来，径直就往寝殿里跑去，袍角翻飞，脚步急促，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他。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廊下坐着的那个人，元始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正望着院子里的桃树发呆。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碎光斑斑驳驳，太乙真人蹲在不远处的桃树下啃桃子，白鹤童子守在一旁，谁都没有出声，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

通天跑进去了。

看见这情形的太乙真人手里的桃子都差点掉了，他愣愣地看着通天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里，又转过头，看着廊下的元始。

“师尊，三师叔他没看见您？”

元始端着茶盏，没有抬头。

“嗯。”

太乙真人张了张嘴，看了通天的背影一眼，想了想还是蹲回去继续啃桃子，风吹过，桃叶沙沙的响。

片刻，元始放下茶盏，站起来，慢慢往殿里走，一路走还能听到通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的步子很慢，走到门口，就看见通天急忙出来的身影，差点就撞一起了。

通天进殿在殿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二哥的身影，本来又激动又慌张的心情瞬间只剩下紧张担心了。

他二哥丢了！！！

完全忘记他二哥虽然身体不好但也是堂堂圣人的通天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不一连串他二哥出去体力不支旧伤复发还孤身一人等一系列的情形，把自己吓得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一边找一边喊：“二哥？二哥！”

元始一转弯就差点被duang大一只的弟弟给撞到，还好通天脚比脑子快及时停住。

通天：！

吓死他了。

要是他不小心撞到他二哥，他就等着完蛋吧。

“二哥，你在宫里啊。”通天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元始也有点被吓到了，不过很快就平复好，他看着通天，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元始一边带着通天往殿内走去，然后二人坐下，通天这才想起来这一趟的目的。

“二哥！石头裂了！”

元始放下茶盏，看着他，“裂了？”

通天的眼睛亮晶晶的，“对，就是你观察的那颗石头，裂了！从里面蹦出一只石猴！金灿灿的，毛茸茸的，一出来就拜四方！”

他比划着，手舞足蹈，比元始激动多了，“二哥，你不去看看？”

元始摇了摇头，“不急。”

通天不明白，“为什么不急？那可是补天石里蹦出来的生灵！万一它——”

元始看着他，“它才刚出世呢。”

通天愣了一下，也是，那个量劫主角现在还只是一个刚刚出世的小猴崽子呢。

……

那石猴在花果山待了很多年，它带着一群猴子猴孙，占山为王，自封齐天大圣，闹龙宫，闹地府，闹得天庭鸡飞狗跳。

昊天上帝传讯来玉虚宫，问玉清圣人能不能请太清圣人出手管管那猴子，当时太清也在，直接回了三个字：“再等等。”

昊天没有再问。

元始说“不急”的时候，通天以为他不在意，可他不知道，元始一直在看着那只石猴。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道心看，他看着它从石头里蹦出来，看着它学爬学走，看着它占山为王，看着它因为猴子猴孙的死亡漂洋过海，去寻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长生不老偏方。

他看着它走了很远的路，翻过很多座山，渡过很多条河，原本蓬松金灿的毛毛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而失去光泽，看着它瘦了，看着它毛打结了，可他眼里的那团火，一直没灭。

元始的嘴角弯了一下，“快了。”

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准提坐在洞中，端的一副仙风道骨，他在等，等一只猴子。

石猴这次走到一座山前，听见有人在唱歌，是一个樵夫，砍着柴，唱着山歌。

石猴蹲在树上听了半天，跳下来问：“你唱的是谁教你的？”

樵夫见他这模样竟然也不害怕，说：“是菩提祖师。”

石猴又问：“这位菩提祖师他在哪？”

樵夫指了指山上，就挑着他的柴走了，那小猴子想了想，把自己身上那身衣服挂在那捆柴上，然后转身就往上跑。

准提在洞中，睁开双眼，他感觉到他等的人来了，他整了整衣袍，闭上了眼睛。

……

元始来的时候，准提正在给石猴讲经，那猴子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耳朵竖得高高的，它听不太懂，可听得很认真。

它在听这些它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道，法，天，地，人，万物。

元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准提感应到了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元始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准提点了点头，继续讲，猴子没有发现门口有人。

元始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小猴子，看了很久，它有点瘦，毛乱糟糟的，但比他之前看到的好了些，它的眼睛很亮，像是漂亮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