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完结倒计时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殿中很安静，光从窗棂射进来，落在玉石地面上，冷冰冰的，像一层霜。

燃灯一步步走近，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往云床那边扫去。

最先看的就是云床上的人，元始躺在那里，银发散在枕上，铺开来，像一匹被水浸透了的白绢。

他的脸白得透明，太阳穴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细细的，密密的，隐隐还能看到若有若无的金色痕迹，像一张随时会碎的网。

嘴唇青白，没有一丝血色，他闭着眼，像是睡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瘦得骨节分明，像冬日里逐渐干枯的树枝，那双手曾经撑起过整片天，如今连握紧被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燃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心中猜测这次师尊的伤会很重，出发前他收到了准提圣人的传讯，虽然不清楚其中发生的事情，可鸿钧出现在玉虚宫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最坏的可能。

他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这种关头他作为阐教副教主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乱。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以为不管看到什么，他都能稳住，可当他看到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时，他的心还是漏跳了一下。

那虽然浅淡但还是细密的金色裂纹就这么映入他的眼底。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又看向太清，太清坐在榻边，双目闭着，他的脸也是苍白的，不是元始那种透明的白，是那种失血过多的，他的嘴唇干裂，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从燃灯进来到现在，他连头都没有抬过。

而跪坐在一旁的通天，他的脸没有太清那么白，但衣服也没有平日的齐整，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可他看起来还算有精神，至少比其他两人都好。

三个人，三个状态，一个躺在云床上，生死不知；一个坐在榻边，强撑不倒；一个跪在榻旁，紧抓着二人的手不肯松开。

燃灯呼吸一滞，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眼前一亮，不知道被带到哪里了。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正是方才抓着自己两个哥哥手的通天。

燃灯俯首道：“上清圣人。”

通天的眼睛还很红，但他的神情十分严肃，再没有半点之前在玉虚宫的咋咋呼呼、插科打诨。

“燃灯，你去告诉姜子牙，让他尽全力东征伐商，务必尽快封神大业。”通天十分直接了当，“跟着你回来的那些弟子……让他们暂时先不要去打扰二哥。”

他沉默了一瞬，闭了闭双眼。

他从大哥那里知道，如果封神完成，天道秩序重置，也许会对二哥的身体有好处，他不知道真假，可无论有没有用，他都要去试一试。

如今，元始昏迷不醒，太清也耗费了太多精力，原本他头顶上的两个哥哥一下子都倒下了，通天尽管心里痛苦，还是要站起来。

“是，”燃灯回道：“弟子明白。”

燃灯还是不放心开口：“那……师尊如今……”

提到元始，通天感觉自己像是被剜了一块肉，“你、你师尊他……这次情况太危急，需要修养很长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通天没有明说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二哥这次能不能醒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