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孔宣

准提从金鸡岭上下来的时候，孔宣已经跟在他身后，五色神光已经收了，那五道冲天的光柱暗了下去，像被人吹灭的烛火。

西岐营中，姜子牙带着众将迎出来，看见准提身后的孔宣，愣了一下。

孔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一旁站定，他没有看任何人。

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偷偷观察，小声嘟囔：“这就收服了？这么快？”

准提站在营帐门口，他望着东方的天空，在他的眼里，隐隐可以看到那片天是红的，不是晚霞的红，是血的红，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压得很低，低到让人觉得天随时会塌下来，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孔宣被收服为西岐解决了大忙，姜子牙请准提留下来先休息一天再离开。

准提本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可看着那天他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准提趁着其他人都在忙的时候来西岐大营的长街，走过那些帐篷，那些军士。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看那些士兵的脸色，青白，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们的手也在发抖，握枪的手在发抖，端碗的手在发抖，连走路的时候，腿都在轻轻颤着。

准提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正在啃干粮，啃一口，停一下，啃一口，又停一下，眼睛盯着地面，不知在看什么。

“你几天没睡好了？”准提的声音突然传来。

那士兵抬起头，看着他，愣了半天，“三……三天。”

他的声音在发抖，“一闭眼就做梦，梦见血，梦见死人，梦见——”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把干粮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嚼什么很难嚼的东西。

准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会好的。”那士兵抬起头，眼眶红了。

准提问了好几个士兵，发现都是一样的情况，他回来后直接往姜子牙营帐走。

姜子牙正在帐中看地图，见他进来，连忙起身，“道友，孔宣……”

准提摆了摆手，“孔宣的事，已经了了。”

他毫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姜子牙，问：“营中的士兵，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姜子牙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从东海那四道光柱亮起来的那天起。”他的声音很轻，“刚开始却并没有说明特别的，慢慢的士兵们就会做噩梦，睡不着觉，白天没精神，晚上不敢闭眼。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准提没有说话，他看着姜子牙，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你也睡不着？”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低下头。

准提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他看见东海方向那片暗红色的天，“诛仙四剑的杀气，已经可以影响到这里的士兵了。”

他的声音很轻，“它能影响的不仅仅是修行之人，它杀一切活的、动的、会喘气的东西，它在扩散，越来越快，若不阻止，方圆千里，将无生灵幸免。”

姜子牙的脸白了，“那师尊……”

准提沉默了一瞬，没有让他说下去，“你师尊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望着那片天，望了很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准提走了，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姜子牙要去哪里。他只是望着东方的天空，望了很久，然后离开，孔宣也被直接带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