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太清的痛苦

东海之上，天已经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只见诛仙四剑冲破禁制从碧游宫的方向而出，化作四道血光，掠过洪荒的大地。

它们飞得极快，飞往东海那片开天辟地时留下的古战场，那里埋着无数大战下的亡魂，积着亿万年来不曾散去的杀伐之气。

四剑落下去的时候，整片海面都在颤抖。

诛仙剑落在了东方，戮仙剑落在了南方，陷仙剑落在了西方，绝仙剑落在了北方。

四剑落地，剑尖朝天，剑身没入土中，只露出半截，血光从剑身上涌出来，像四条湍急的血河，从四个方向往中间蔓延。

血河交汇的地方，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涌出的不是岩浆，是黑雾，是死气，是那些沉睡亿万年的、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阵，成了。

四道剑气从剑尖冲天而起，贯穿云霄，但是那剑气不是直的，是斜的，像四根撑天的柱子，可它们撑的不是天地，是杀意。

剑气所到之处，云层被撕开，露出后面混沌般的虚空；海水被劈开，所行之处，海水变黑，珊瑚化灰，露出深深的裂谷。

方圆千里，生灵颤栗。

玉虚宫这边也是兵荒马乱，原本太清按照自己在各种古籍上看到的方法给元始治疗，再加上之前鸿钧来时留下的那一丝天道本源。

虽然无法解决撑天之痕给元始造成的影响，可是可以让他撑到封神结束。

照这个速度，撑天之痕不会再裂了，只要好好养着，不折腾，不操心，不动怒，等到封神结束，天地秩序平稳，元始作为开天之一的圣人就可以获得反哺，这样好好养着就总有养好的一天。

毕竟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可现在……

太清清楚的感受到东海那边突然涌动的气息，四剑成阵，杀伐之气从东海古战场喷涌而出。

最能直接感受到的就是元始，那杀伐之气顺着天地间那根看不见的线，直直地撞进他的撑天之痕里。

元始闷哼一声，软倒在榻上，那张脸也瞬间被抽空了血色，他的手攥住了被子，攥得指节泛白，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这个痛苦瞬间让元始想起了当初他撑天结束撑天之痕第一次发作的时候，身上每一处都似乎在叫嚣着。

太清的心咯噔一下，他把元始的手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探他的脉搏，那脉搏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跳一下，漏一下，又跳一下，又漏一下。

太清的手开始发抖，他算出过这个结果，可他以为那是最坏的可能，以为只要自己守得好，让通天把他的那些徒弟管好，只要玉清不折腾，不操心，不动怒，那道痕就不会裂。

可他没有算到诛仙四剑会失控，没有算到它们会在古战场成阵，没有算到那亿万年来积累的杀伐之气会同时撞进撑天之痕里。

他算不到，那是天数，是劫，是他真正替不了的劫。

他以为他已经把玉清护的很好了。

就这么一会儿，元始的额头上已经挂满了细汗，可想而知对方现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开天辟地之后，玉清刚撑完天，躺在混沌碎片中，脸白得像纸，手凉得像冰，一直昏睡不醒，他守在他旁边，守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会醒不过来。

后来玉清醒了，说他撑住了，那时候太清就在想，以后不会再让他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