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和谈

殷郊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姜子牙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挂帅出征，只是对他们说。

“你师尊也来了。”姜子牙的声音很轻。

殷郊猛地抬起头，这才看见远处站着两个人——广成子和赤精子。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过来，风吹着他们的衣袍，如同两座山。

殷郊有些愧疚，他张了张嘴，想叫“师尊”，可怎么也叫不出来，广成子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赤精子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他们一手教出来的孩子，站在敌营的门口，穿着铠甲，握着剑，像一个真正的将军。

姜子牙开口了，“你想怎么谈？”

殷郊低下头，“弟子此行最终目的不是来打仗的，只是想让大商和西岐井水不犯河水，不再反叛朝歌，借此机会弟子便可以班师回朝，去朝歌夺权，杀了那些人替母亲报仇。”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姜子牙看着他，“你怎么夺权？十万大军，打的是讨伐西岐的旗号，可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相信你，你回了朝歌，怎么跟纣王说？说‘父王，我回来了，你把兵权交给我’？”

殷郊没有说话，姜子牙又道：“你与纣王、与妲己他们隔了杀母之仇，你带着十万大军回朝歌，你觉得纣王会不会开门？”

殷郊的脸白了，他自然清楚那个人有多薄情。

姜子牙叹了口气，“殷郊，你是个好孩子，可你不懂政治。”

他的声音带着长辈的宽容，“广成子师兄把你教得很好，可他没教你怎么做君王。”

殷郊跪了下来，“姜师叔，弟子求您，让弟子过去，弟子不会打西岐，弟子只是想有一个机会。”姜子牙看着他，看了很久。

殷郊的额头贴着地面，眼泪落在泥沙中没有留下痕迹，殷洪从营帐里冲出来，跪在哥哥旁边，也忍不住难过，他在帐外都听到了。

广成子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孩子，他的手在袖中攥着那串木珠，攥得骨节泛白。

赤精子站在他旁边，眼眶红了，可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姜子牙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还是劝道：“你们回来吧，回到你们师尊身边，还来得及。”

殷郊抬起头，泪痕已经干了，他想到姜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母亲——”姜子牙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母亲的仇，西岐会替你报，妲己会死，费仲尤浑会死，纣王会亡，你不用自己去送死。”

殷郊看着他，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又朝着广成子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最终，他还是拒绝了，“师叔，弟子不孝，弟子不能回去，既然师叔与弟子无法达成一致，那便请回吧。”

他站起身，把眼泪擦干，开口送客。

他并不敢朝广成子那边瞧，怕在他师尊眼里瞧见厌恶，转身想走，殷洪也站起身，看了姜子牙一眼，又看了远处的师父一眼，低下头，默默的站在他大哥的身后。

“西岐伐纣，天意所归，你们若执意助商，便是逆天而为，为师也救不了你们。”广成子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兄弟二人的耳中。

可那兄弟二人并没有回应，他们的沉默正是最好的答案。

他们不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