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绝龙岭（闻仲下线）

金灵圣母不知道，她担心的那个徒弟就要走上绝路。

绝龙岭上没有风，闻仲站在岭上，身后空无一人，身前是云中子手中的拂尘。

他此刻实在有些狼狈，他的雌雄双鞭早已不知丢在了哪里，左肩有些塌着，右肩、胳膊上是伤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可他没有倒，依旧顽强的站在那里，像一根被火烧了很久、依旧不曾断掉的柱子。

云中子看着他，看了很久，“闻太师，你败了。”

闻仲笑了，那笑容带着苦涩，他抬起头，望着朝歌的方向，望了很久。

从这里望过去，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天，连绵不绝的山，只有那些他再也回不去的路。

可他眼前还是能出现他曾经见过的朝歌城的城墙，看见太师府门前的石狮子，还有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坐在王位上的孩子。

那孩子小时候很聪明，很勤勉，先帝说他“可继大统”。

“大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臣尽力了。”

谁也不知道，他说得这个大王，是此时王位上的那个，还是那个信任他，与他君臣相得的那个大王。

云中子的拂尘落下来，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道金光，裹着那道苍老的、疲惫的、撑了太久的魂魄，往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燃灯站在岭下，望着那道金光越飘越远，越飘越淡，最后消失在天际。

他没有说话，往西岐城走去，英雄末路，总是让人格外惋惜，闻仲死了，殷商最后一根撑天柱，断了。

消息传到朝歌的时候，是第七天，一路上马死换马不敢停歇，传令兵跪在摘星楼下，浑身是血，嗓子已经喊哑了，可他还在喊。

“闻太师——闻太师兵败绝龙岭——全军覆没——闻太师殉国——”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墙间回荡，一声比一声弱，一声比一声哑，最后变成无声的呜咽。

没有人出来接他，也没有人问他详情，摘星楼上，丝竹之声绵绵不绝，舞姬们还在旋转，纣王还在喝酒。

费仲第一个知道消息，他从传令兵手里接过战报，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他没有上楼去禀报纣王，而是先转身去了偏殿。

尤浑正在那里打盹，被他一把推醒，埋怨道：“怎么了？”

费仲直接把战报塞进他手里，手在发抖，尤浑看完，脸也白了。

“闻仲死了？”

费仲没有说话，尤浑又道：“那西岐——”

费仲还是没有说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妲己是第二个知道的，她在摘星楼上，搂着纣王的脖子，笑得妩媚。

费仲派人悄悄递了消息上来，她接过看了一眼，笑容没有变，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她面色不变的把那张纸条塞进袖中，继续给纣王斟酒。

“大王，再喝一杯～”

纣王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妲己看着他，看着这个沉迷酒色、不知死活的昏君，忽然觉得有些厌倦，不是对他，是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