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借金蛟剪

琼霄的脸一下子绷紧了，转身就走。

云霄叫住她，“站住。”琼霄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云霄站起身，走到赵公明面前，低头看着他，她并没有问定海珠怎么丢的，只是沉默着，“大哥，回去吧。”

最终，云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赵公明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回哪儿？”

云霄没有回答，赵公明唰——站起身，继续反问：“回峨眉？继续闭关？可我现在连我那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定海珠都丢了！我继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等阐教把截教弟子一个一个杀光，我还在峨眉山上闭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云霄看着她大哥赤红的双眼，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般模样的赵公明，可……这话她还是该说。

“大哥，师尊有令，截教弟子不得下山，你违抗师命下山，现在定海珠丢了，可你还是平安的，还有回头的机会，如果再打下去，你会——”

“会什么？”赵公明盯着她，“会死？”

云霄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全是担心。

琼霄忍不住了，“大姐！大哥丢了定海珠，还被阐教的人伤了，你不帮大哥出气，还让他回去？”

云霄看着她，“帮？怎么帮？你也下山？也去摆阵？也去送死？”琼霄愣住了，云霄没有再看她，转向赵公明。

“大哥，我在玉虚宫待过两日，二师伯不是那样的人，阐教的那些师兄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赵公明看着她，目光沉沉，“他们杀了我截教弟子，杀了十天君，杀了金光圣母，杀了姚天君。他们杀了我截教那么多人，你说他们不是坏人？”

云霄沉默了很久，“金光圣母的死，我难过。截教的那些同门的死，我也难过。可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闻仲来求援，他们二话不说就下了山，师尊不让下山，他们下了。封神榜上有名人，他们上了，怨不得别人。”

赵公明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你——”

云霄没有让他说下去，她冷静的对上赵公明的视线，“我在玉虚宫看见二师伯，他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手凉得像冰，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师尊去看他，跪在榻边哭，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哭。

你以为师尊不难过？他比谁都难过，可他知道这是天数，他认了。”赵公明攥着手掌，没有说话。

云霄又道：“师尊那么在意二师伯，我们做弟子的，更应该听师尊的话。师尊不让我们下山，我们就不下山。师尊不想伤害二师伯，我们就不去伤害二师伯的弟子，这不是软弱，这是——”

她没有说下去，赵公明替她说了，“这是认命。”云霄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是尊重。”

洞中安静下来，碧霄站在一旁，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姐，不敢说话，琼霄背对着几人，肩膀微微颤抖着。

赵公明沉默了很久，最后吐出了三个字，“我不认。”

他的声音很坚定，他始终坚持着自己心中所想，云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开口：“那你要怎样？”

她知道，自己劝不了这个大哥。

赵公明抬起头，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借金蛟剪。”

琼霄猛地转过身，“大哥！”

赵公明没有看她，只看着云霄，“金蛟剪在你这里，借我用用，用完就还。”

云霄沉默。

碧霄怯怯地走到赵公明面前，还是鼓足勇气说：“大哥，大姐说的对，二师伯不是坏人，阐教的人也不是坏人。我在玉虚宫听大姐说过，太乙真人还给她糖葫芦吃，黄龙真人给她桂花糕，文殊师伯喜欢抄经，普贤师伯爱找人下棋，他们不是坏人。”赵公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碧霄，你不懂。”

碧霄还想说什么，云霄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护在身后，“大哥，金蛟剪我可以借你。”

赵公明抬起头，云霄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在他面前。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赵公明看着她，云霄看着他的眼睛，“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赵公明低下头，把锦盒收进袖中，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忽然停下。

“云霄，你说二师伯不是坏人，阐教的人也不是坏人，可他们杀了我们的人，这是事实。”

他走了，黑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雾里，碧霄站在洞口，望着那片雾，望了很久。

“大姐，大哥会回来吗？”云霄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