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道无情
鸿钧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他是万仙之祖,天道化身,他不能有私欲,不能回头。
可走到玉虚宫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停了一下,只一下,很短,短到没有人能察觉。
玉虚宫外,云海翻涌,天光暗淡,他站在云头,望着凡间的方向,神色悲悯又无情,他望了很久。
帝星的暗淡,正在崩塌的阵法,还有飘向封神台的魂魄,那道正在撕裂的撑天之痕……他什么都看见了,可他不能做。
他是天道,天道不能偏爱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弟子。
他回了紫霄宫。
太清坐在云床边,握着元始的手,那手还是凉的,可趋于稳定的脉搏让他安心下来。
他把那只手贴在额头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安稳。
殿中安静极了,只有窗外云海翻涌的声音,只有云床上那人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到那方浸透了玉清血的帕子干了,干成一块暗红色的硬痂,贴在他掌心里。
他知道老师走了,属于道祖的威压离去,玉虚宫恢复了平日的安宁。
陆压就是在这时候来的,他没有从正门进,也没有走云路。
他是一缕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玉虚宫门口,无声无息。他站在那儿,望着那座宫殿,他曾来过这里很多次,每次都不进去,只是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
看过一眼,就走,可这一次,他没有走。
他看了很久,久到云海翻涌了许多个来回,他知道那个人来了,鸿钧。
那个人很少踏出紫霄宫,上一次踏出来,是巫妖大战的时候,再上一次,是龙汉初劫的时候,每一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他早就知道,从鸿钧走出紫霄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这天地间,能让那个人离开紫霄宫的,只有那个白白软软的、撑了四万八千年天的、一身是伤却从来不说痛的傻子。
他站在殿门,望着里面,殿门没有关,他能看见太清坐在云床边的侧影,看见那只贴着额头的手。
太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头。
他早就知道陆压来了,从那缕光落在玉虚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这天地间,能这样无声无息地落在玉虚宫门口的,只有那个人,只有那缕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来了。”
太清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担心吵醒某个人。
陆压没有回答,他看着云床上的那个人,看着他松开的眉头,和那只被太清握着紧紧的手,他看了很久,久到太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死了没?”陆压开口,声音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太清极淡的蹙了下眉头,像是对那个字有些反感,但还是回答,“没有。”
陆压“哦”了一声,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鸿钧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