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哥在

背上的手很轻、很慢，仿佛怀里的是一件十分珍贵又十分脆弱的宝物，好在那丹药终于是喂进去了，太清不敢大意，接着又小心的为怀里的人输送灵气。

广成子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之前被吓得丢在了九霄云外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些，他的眼眶热得有些发疼。

他从未见过大师伯这个样子，平日里那个永远淡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与万物保持着距离的圣人，此刻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人，带着他从未对旁人展示过的温柔。

吃了药，太清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些，心中的担忧终于……终于放下了些。

他低头看着元始，想到刚刚他在八景宫心脏感受到的那一抹刺痛，心中只剩下后怕。当他看到玉清痛的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的虚弱模样，太清马上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开天辟地之后，那个刚刚撑完天、躺在混沌碎片中奄奄一息的少年。

纵使是圣人，他还是怕……

太清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清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他低下头，看见元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大兄？”

那声音细得像一缕烟，一碰就散，太清的手顿了顿，把他又拢紧了些。

“嗯。”

元始没有再说话，他似乎是想确认一下，确认来的是谁，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他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可那紧蹙的眉头，好像松开了一点点。

太清低头看着他，那张脸还是白得没有血色，嘴唇还是淡得发白，可靠在他身上的人终于不再发抖了。

太清就这么继续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的手轻轻搭在元始的手腕上，那脉搏依旧细弱，却比方才稳了些，把完了脉，他却没有松手，就那么握着，像是在告诉怀里的人：大哥在，不怕。

或许是过了一柱香，广成子突然听见上首的人开口了。

“你去熬药，用我带来的这些。”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人，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罢，广成子的旁边出现了几个玉匣，乖乖的躺在地上。

广成子连忙应了，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师伯依旧坐在榻边，把师尊拢在怀里，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师尊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虽然浅，却平稳了许多，那串铃铛不知什么时候从师尊手里滑落，落在榻边。

大师伯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拾起来，放在枕边。

殿中一时间只剩下轻缓的呼吸声。

广成子转身离去，他要去熬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