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闻仲归朝

黄飞虎投了西岐之后，朝歌城中人心惶惶。

那些早就对纣王失望、对妲己恨之入骨的忠臣良将，听闻武成王平安抵达西岐，心思也活络起来。有人偷偷派人联络，有人甚至干脆带着家眷连夜出城，沿着黄飞虎走过的路，一路向西。

姜子牙来者不拒，一一安置。

西岐城中，渐渐多了许多新面孔，其中还有一些是沿路逃来的百姓。

姬昌吩咐下去，开仓放粮，划地建房，让这些人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事做。

西岐的百姓们也不排外，反而热情得很。

沿路逃来的百姓提心吊胆了一路，生怕被抓回去，生怕被当成叛徒。可到了西岐，没有人骂他们，没有人赶他们，只有一碗碗热汤。

有人放下碗，跪在地上，朝着西伯侯府的方向，重重叩了几个头。

姜子牙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比干。

那个老人，一辈子想守护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百姓安居，人心向善，没有欺压，没有恐惧。

可惜，他没有等到。

这一日，西岐城外来了一个小孩子。

哪吒一路上拒绝了好几个要带他找家人的好心大人，最后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接到下人来报说有一个小孩子要见他，姜子牙有些疑惑，等见到那个粉雕玉玉琢的小童，他心里思索了一下，还未等他开口，小童就忍不住道：“你就是姜师叔啊？”

姜子牙低头看他，猜到了他的身份笑道：“是我。你是……太乙师兄的弟子哪吒？”

哪吒点头，挺起小胸脯：“对！我就是哪吒！师祖让我下山来帮姜师叔的！”

姜子牙一愣：“师祖？”

哪吒道：“就是元始天尊师祖啊！他老人家说了，让我好好修行，要不了多久就要下山辅佐姜师叔！”

姜子牙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师尊……

他记得下山那天，师尊靠在榻上，对他说“去吧”。

他记得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以为师尊只是让他下山，去做该做的事。

他不知道，师尊一直惦记着他。

惦记着让太乙的徒弟来帮他。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酸意，低头看着哪吒。

“好孩子，”他轻声道，“以后就辛苦你了。”

哪吒拍拍胸脯：“不辛苦！姜师叔放心，有我在，谁欺负你，我就打谁！”

太乙真人不在，没人揪他后领。

姜子牙忍不住笑了。

——

西岐这边热热闹闹，朝歌那边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闻仲回来了。

他带着北伐大军，风尘仆仆地赶回朝歌。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的叛乱，他打了整整十五年，终于平定了。

他本以为，回来之后，会看到一个蒸蒸日上的大商。大王励精图治，朝堂清明，百姓安居。

可他看到的，是什么？

比干死了。

被剖心而死。

夏招死了。

跳鹿台自尽。

黄飞虎叛了。

带着家将部下，投了西岐。

那些他熟悉的、敬重的面孔，死的死，逃的逃，一个都不剩了。

闻仲站在朝堂上，望着空无一人的王位，听着那些臣子战战兢兢地禀报，脸色越来越沉。

他的手，紧紧攥着朝笏，指节泛白。

“费仲呢？”他忽然开口。

那臣子一愣，结结巴巴道：“费、费大夫和尤大夫……在、在御书房……”

闻仲转身，大步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中，费仲和尤浑正在翻看奏章，说是翻看，其实就是挑那些能捞油水的，挑那些能打压异己的。

门被一脚踹开。

两人抬头，刚想开口斥责谁敢这么放肆，等看见闻仲那张铁青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闻、闻太师……”

闻仲大步走进去，二话不说，一拳砸在费仲脸上。

费仲惨叫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