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旧灯与来人
这话听着难听,沈烬却莫名松了半口气。
不是因为信了对方,而是因为这句话像是认识周三灯的人才说得出来。
“你和我师父什么关系?”他问。
“旧识。”司徒厌道,“很多年前,我和他一起守过一盏灯。”
“哪一盏?”
“你现在不该知道。”
沈烬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一下。
又是这句。
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像个被推着走的傻子。
司徒厌看了他两息,忽然道:“你昨夜是不是看见了门?”
沈烬呼吸一顿,按刀柄的手无声收紧。
“别紧张。”司徒厌道,“你若没看见门,现在也点不亮这灯。”
他这句话落下时,沈烬怀里的旧灯竟轻轻热了一下。
像是应了一声。
这一下让少年心里那层硬壳又裂开了一点。他不愿承认,可从义庄出来到现在,他真正能倚仗的东西太少了:一把刀,一盏灯,一页看不懂的残卷,和周三灯最后三句话。
现在忽然冒出一个知道灯、知道门、知道周三灯的人,他本能排斥,可也本能想抓住点什么。
“你说你是来接灯。”沈烬开口,语气仍冷,“接了灯,我呢?”
“你若愿意,就跟我走。”
“若不愿意?”
司徒厌看着他,淡淡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庙门,往东南走二十里上官道。寒溪庄的人今天傍晚前就能追上你。你掌上那道火还压不稳,再碰一具带旧闻的尸,你会先疯。”
这话说得平静,却不留余地。
沈烬听完反倒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也很冷:“你不像接人的,像绑人的。”
“能绑你的人很多。”司徒厌说,“我只是来得最快。”
庙外风又大了些,吹得门板吱呀作响。
沈烬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松开了刀柄。
“我可以跟你走。”他说,“但灯不交。”
司徒厌眼里像掠过一点极淡的异色,像诧异,又像有些好笑。
“灯本来就不是我的。”他说。
“它既然落在你手里,那就先归你拿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