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压乌鸡黑旋风
“梁总!梁总您这是要把它弄哪儿去?!”
“工地。”鸡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放心,鸡死了我赔你一万。没死,三千就是你的。”
张德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追上去。他看了看手机里那三千块的到账记录,又看了看远去的挖掘机,嘀咕了一句:“这个梁经理,怕不是个疯子。”
挖掘机把黑旋风运到了工地的后山,停在万鸡殿旁边的一片空地上。鸡王指挥老张头把铲斗放低,然后让工人用铁丝网和木板在铲斗周围搭了一个临时的围栏,把铲斗连同里面的黑旋风一起围在中间。黑旋风几次想从铲斗里跳出来,但每次刚冒头,就有工人用木板把它拍回去。
折腾了半个小时,围栏搭好了。黑旋风被困在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封闭空间里,中间是挖掘机的铲斗,周围是一人多高的铁丝网。它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鸡王站在围栏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断水断粮。”他对身边的工人说,“谁都不许给它吃的喝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老张头擦了擦脸上的机油,小心翼翼地问:“梁总,您这是……要饿死它?”
“饿不死的。”鸡王转身走了,“一天一夜而已。”
从那天晚上开始,黑旋风开始了它一生中最难熬的二十四小时。
它一开始还很暴躁,在围栏里横冲直撞,用嘴啄铁丝网,用爪子刨地,试图挖洞逃出去。但铁丝网是双层的,地下面是硬土层,它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除了把嘴啄出血、把爪子磨秃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第二天早上,它的暴躁变成了焦虑。它在围栏里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不时抬起头对着天空鸣叫,那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甘。
中午,焦虑变成了疲惫。它不再踱步了,而是蹲在铲斗旁边,缩着脖子,眼睛半闭半睁。阳光照在它黑色的羽毛上,反射出暗淡的光泽。它的嘴唇干裂,喉咙干涩,已经叫不出声了。
下午,疲惫变成了绝望。它把头埋在翅膀下面,一动不动,像一团黑色的破布。偶尔有一只苍蝇飞过,落在它的冠子上,它连赶都懒得赶了。
整个下午,鸡王没有出现。他待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看施工进度表,偶尔端起保温杯喝一口枸杞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后山方向的动静。他在等一个信号——不是黑旋风投降的信号,而是它彻底放弃抵抗的信号。
傍晚六点,太阳开始往玉龙雪山后面落,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鸡王站起来,从办公室的饮水机里接了一盆温水,又从食堂拿了一小把小米,端着盆子往后山走去。
工人们看见他端着水盆走向围栏,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伸长了脖子看。
鸡王走进围栏,把水盆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和黑旋风面对面。
黑旋风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它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爪子上沾满了泥土,羽毛凌乱不堪,完全没有了三天前那种威风凛凛的样子。但它的眼神里,除了疲惫和绝望,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消失——倔强。
鸡王没有急着说话。他端起水盆,轻轻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尘,然后把水盆推到黑旋风面前。水盆的边缘离黑旋风的嘴只有十厘米,只要它低下头,就能喝到。
黑旋风看着那盆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咕咕声。它太渴了,渴得快要死了。但它没有低头。
它抬起头,看着鸡王的眼睛。
鸡王也看着它。金色的竖瞳和布满血丝的褐色眼珠对视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鸡王开口了,用那种“咯咯咕咕”的鸡族古语,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而有力:“你很强。本座见过的鸡中,你的战斗意志能排进前十。但强不是用来送死的。本座要重振鸡族,需要你这样能打能冲的猛将。跟着本座,你不用再窝在那个破养殖场里配种。本座给你战场,给你敌人,给你一个真正的鸡族先锋将军的位子。”
他顿了顿,把那盆水又往前推了一厘米。
“喝吧。喝了这盆水,你就是本座的人。”
黑旋风盯着那盆水,盯着水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一只狼狈的、疲惫的、但依然骄傲的黑鸡。然后它慢慢低下头,把嘴伸进了水里。
它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温水顺着它的喉咙流下去,滋润着干涸的食道和胃。它喝了很久,久到盆里的水下去了一半。
然后它抬起头,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对着鸡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咕”。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东西——臣服。
鸡王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条用红色布料做的披风,很小,刚好能披在鸡背上。披风的背面用黄色的油漆笔画了一个“先”字。这是他在办公室花了半个小时做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第一次拿针线。
他把披风系在黑旋风的脖子上,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黑色的羽毛配上红色的披风,威风凛凛,像一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先锋将军。”鸡王用人类语言宣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黑旋风,先锋将军。好听。”
黑旋风抖了抖披风,昂起头,对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叫。那声音里没有疲惫,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重新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隔壁养殖场的乌鸡黑旋风一身黑毛,脾气暴躁,见谁啄谁。鸡王没惯着,让挖掘机挖沟困住它一天一夜,断水断粮。次日端水过去,黑旋风低头臣服,被封为“先锋将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