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将军卸甲

“你卸甲了，以后干什么？”

“种地。养鸡。做饭。带孩子。”

“就这些？”

“还不够？”

楚昭宁想了想。够了。她想起上辈子在侯府，她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些——一个人陪着她，一顿热饭，一个安稳的窝。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天大的奢望，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就都有了。

“够。”她说。

萧景珩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按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暖洋洋的。

“景珩。”

“嗯。”

“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娶我。如果没有我，你还是大将军，手握重兵，皇上器重，朝中没有人敢动你。娶了我，你卸甲归田，三十亩地，养鸡种菜——”

萧景珩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的浅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皱纹都出来了。楚昭宁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笑什么？”她问。

“我笑你。”萧景珩说，“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因为娶了你才卸甲的。”楚昭宁看着他，等他往下说。他收了笑，看着她的眼睛。

“昭宁，我在边关十年，打了四十三场仗，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朝中有人怕我，有人忌惮我，有人想杀我。我不想让承昭长大后也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让念宁长大后担心她爹还能不能活过今天。我不想让你每天在门口等我回来，等到天黑，等到天亮。”

他顿了顿。

“我想活着。活着陪你们。”

楚昭宁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他手背上。他没有帮她擦，他知道她不是在哭，她是在把上辈子没流完的眼泪流完。

“景珩。”

“嗯。”

“明天我们去看看那块地。”

“好。”

“带承昭和念宁一起去。”

“好。”

“回来的时候在街上买桂花糕。”

“好。”

楚昭宁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身上，密不可分。

“景珩。”

“嗯。”

“那块地上，种什么？”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种菜。种花。种一棵槐树。”

“好。”

楚昭宁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老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还在枝头挂着，风一吹就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大概是在等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