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萧瑶大婚

三殿下在旁边咳了一声。“我说了一句——三万铁骑在边关，不在京城。”

“我的话，话到了就行。”

三殿下没再说话。

婚期定在腊月初八。萧景珩说腊八好，“腊八腊八，冻掉下巴，冻不掉感情”。楚昭宁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这种话。

准备嫁妆的那些日子，将军府热闹得像过年。萧瑶每天试衣裳、试首饰、试鞋子，试完了不满意，重做，做完了再试，试完了还是不满意，再做。做了七八套嫁衣，最后选的还是第一套——大红色的织金褙子，绣着凤穿牡丹，跟楚昭宁当初嫁进将军府那件有点像，但袖口的纹样改成了并蒂莲，是萧瑶自己画的图，画得不太好，绣娘硬是照着绣了出来，远看还行，近看那莲花像茄子。但萧瑶很喜欢——那是她自己画的。

楚昭宁帮她做了一双绣花鞋。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拿针线。手生了，针脚歪歪扭扭的，鞋面上的鸳鸯绣得像两只鸭子。萧瑶看见那双鞋的时候眼眶红了，说“嫂子你手真巧”。楚昭宁说“鸭子也是能成双成对的”，萧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三殿下送来的聘礼堆了满满一院子。绸缎、珠宝、药材、茶叶、南边的水果、北边的皮毛、东边的瓷器、西边的玉石，应有尽有。萧景珩看着那些东西，说了一句“太多了”，三殿下的管家说“殿下说了，萧姑娘值得最好的”。萧景珩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腊月初八，天没亮萧瑶就起来了。楚昭宁帮她梳头。萧瑶的头发又黑又密，梳子划过去像划在缎子上。楚昭宁一边梳一边念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念到“子孙满堂”的时候，萧瑶的眼睛红了。

“嫂子，我不想嫁了。”

楚昭宁的梳子停了一下。“为什么？”

“嫁了就不能天天跟你们在一起了。”

“嫁了也能天天回来。将军府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萧瑶从镜子里看着楚昭宁，楚昭宁从镜子里看着萧瑶。两人对视了一瞬，萧瑶的嘴角弯了一下，楚昭宁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萧景珩站在门口，看着妹妹坐在妆台前，嫂子帮她梳头。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楚昭宁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走过去放在妆台上。“压箱底的，到了王府再打开。”

萧瑶拿起红纸包，掂了掂，不重。“哥，这是什么？”

“到了再打开。”

萧瑶把红纸包收进袖子里，点了点头。楚昭宁看见萧景珩转身出去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他没有擦到泪，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迎亲的队伍巳时到了。三殿下骑着一匹白马，穿着大红喜袍，胸口系着红绸，笑得合不拢嘴。萧瑶盖着盖头被萧景珩背出了门，萧景珩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地走过院子，走过门槛，走到花轿前。他把萧瑶放下来的时候，手在她胳膊上多停了一下。

“瑶瑶。”

“嗯。”

“三殿下要是欺负你——”

“我就回来找你。”

萧景珩没说话，把妹妹的手交到三殿下手里。三殿下握住了，握得很紧。唢呐吹起来了，鞭炮响起来了，花轿晃晃悠悠地走了。萧景珩站在门口看着花轿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楚昭宁抱着念宁站在他旁边，念宁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正好拍在萧景珩的手背上。

“走了。”楚昭宁说。

“走了。”

“舍不得？”

萧景珩没说话。他把念宁从楚昭宁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念宁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大大的——跟她爹一模一样。

晚上，萧瑶在王府打开了那个红纸包。里面是一张房契，上面写着——将军府东跨院，永久归萧瑶所有。纸上还有一行小字，是萧景珩的笔迹，硬邦邦的，像刀刻的。“将军府永远给你留一间屋。哥。”

萧瑶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眼泪把字洇花了。三殿下在旁边看见了，伸手帮她把眼泪擦了。“别哭了，明天我陪你回门。”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回门？”

“三朝回门，规矩。”

“你怎么知道我想三朝回门？也许我想明天就回呢？”

三殿下看着她，笑了。“那就明天。你想哪天回就哪天回。王府的马车随时备着。”

萧瑶破涕为笑，把房契折好，放在枕头底下。跟楚昭宁一样，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枕头底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