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余党肃清
萧瑶的手指紧了一下,但她没说话。
“你怕?”楚昭宁问。
“不是怕。就是觉得——这个人,本来可以当他的侯府世子,荣华富贵一辈子。他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楚昭宁想了想,说:“因为他想要更多。荣华富贵不够,他要的是天下。但他走错了路,不该跟北境勾结。与虎谋皮,最后只会被老虎吃掉。”
萧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没全懂,但不好意思再问。
晚上,萧景珩从兵部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齐昭衍在牢里自杀了。
楚昭宁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碟子边上。
“没死成。被狱卒发现了,救过来了。”萧景珩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他用衣服撕成布条,挂在窗户的铁栏杆上,把自己吊起来。狱卒换班的时候发现的,人已经没意识了,脖子勒出一道深痕,但还有气。大夫说再晚一会儿就救不回来了。”
楚昭宁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不打算再吃了。
“他为什么要自杀?”
“不知道。可能是不想受审,可能是不想被凌迟,也可能是——”萧景珩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楚昭宁知道他想说什么。齐昭衍说的那些话——“我对不住公主,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他分不清这辈子和上辈子了。他半夜醒来,梦见花轿,梦见盖头,梦见盖头底下没有五官的脸。他在牢里待了几天,每天面对那堵灰墙,大概想了很多事,想通了,或者想不通,然后决定不活了。
“他没死成也好。”楚昭宁说,“他欠的账,要在朝堂上还。不能让他死得这么便宜。”
萧景珩看着她,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热,虎口的茧子磨着她的手背,粗粝的,安心的。
三天后,齐昭衍被押上了刑部的公堂。楚昭宁没去,萧景珩也没让她去。他说“你不该看那个场面”,她说“好”,就真的没去。她坐在家里等消息,等了一整天,等到傍晚,萧景珩回来了。
“判了。”他说,“凌迟。秋后执行。”
楚昭宁点了点头,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上公堂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萧景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问了一句,‘公主来了吗?’”
楚昭宁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主审官说没有。他笑了一下,说‘那就好’,然后就什么都不说了。”
楚昭宁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一片茶叶打着旋儿沉下去,又浮上来,又沉下去。
“景珩。”
“嗯。”
“你说他问‘公主来了吗’,是什么意思?是想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萧景珩想了想,说:“不想见。”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来了,也不会救他。他问那句话,只是想确认你不会来。”
楚昭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她知道他不是不在乎,他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不安。
“景珩,你过来。”
萧景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楚昭宁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像战鼓。
“景珩。”
“嗯。”
“这辈子,我再也不想听到齐昭衍这个名字了。”
萧景珩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他说,“以后不说了。”
窗外的月亮爬上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老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剩下的几片在风里瑟瑟发抖,像舍不得离开枝头。
楚昭宁闭上眼睛,听着萧景珩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有力。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那里有一团小小的、温热的东西,像一团小火苗,在她身体里暖暖地烧着。
那些上辈子的恨、怨、不甘,在齐昭衍被判凌迟的那一刻,好像都跟着散了。不是原谅,不是放下,是不值得再记着了。她有萧景珩,有肚子里的孩子,有将军府的槐树和桂花糕,有每天等她回家的灯。
这些就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