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婉清怀孕
“你以前不会这样想事情。”
楚昭宁没回答。她以前确实不会,但上辈子在侯府那五年,她学会了一件事——每个人做事都有痕迹,你只要找到那个痕迹,就能顺藤摸瓜。
两人骑马往回走。路过侯府的时候,楚昭宁又看了一眼。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两尊,但门上贴了封条——大理寺的封条,白纸黑字,盖着红印。
侯府被封了,但柳婉清还在里面。齐昭衍在大理寺的牢里,柳婉清在侯府养胎,两个人隔着几道墙,但他们的阴谋还连在一起。
“景珩。”楚昭宁说。
“嗯。”
“你说,柳婉清知道我们要揭穿她吗?”
“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萧景珩想了想,说:“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齐昭衍倒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这个孩子。哪怕是假的,她也得演下去。”
楚昭宁看着侯府那扇紧闭的大门,想起上辈子柳婉清端着毒药碗走进她房间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公主,该喝药了”,眼睛里的恶意像墨汁一样浓。
这辈子,她要让柳婉清也尝尝那种滋味。
“走吧。”她一夹马肚子,枣红马跑了起来。
回到医馆,萧瑶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看见他们回来,她把油纸包往楚昭宁手里一塞。
“嫂子,街东头的桂花糕,我哥让我买的。”
楚昭宁打开油纸包,桂花糕还是热的,金黄的颜色,上面撒了干桂花。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桂花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她说。
萧景珩站在旁边,看着她在吃,嘴角弯了一下。楚昭宁又掰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比你上次买的好吃。”楚昭宁说。
“上次的烂了。”
“这次没烂。”
“嗯。”
两个人站在医馆门口,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一包桂花糕吃完了。萧瑶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楚昭宁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想起一件事。
“瑶瑶,明天侯府办喜事,你去不去看热闹?”
萧瑶愣了一下:“什么喜事?”
“齐昭衍娶柳婉清。在狱中成亲。”
萧瑶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在牢里成亲?这也太——”
“太不要脸了。”楚昭宁替她说完了,“所以我得去。去看看柳婉清穿着嫁衣进大理寺的样子。”
萧景珩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别去。那种地方,晦气。”
“我就是要去。”楚昭宁看着他,“上辈子,她穿着嫁衣进侯府的时候,我在花轿里坐着,盖头盖着,什么都没看见。这辈子,我想看看。”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你胳膊还没好。”
“左手能拿刀。”
又是这句话。楚昭宁笑了,笑着笑着摇了摇头。
“好。但你答应我,到时候别冲动。大理寺不是战场,不能见血。”
萧景珩点了点头。
萧瑶在旁边举着手:“我也去!我也去!”
楚昭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萧景珩一眼。萧景珩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去吧,反正你也拦不住。
三个人进了医馆,夕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镀了一层金色。萧景珩坐回床上,楚昭宁帮他换药。纱布拆开,露出底下的伤口,缝了七针,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还肿着,青紫一片。
楚昭宁的手指轻轻抚过伤口边缘,不敢碰中间。
“疼吗?”
“不疼。”
“骗人。”
萧景珩没说话。她拿起药膏,用手指挖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药膏是凉的,涂上去的时候萧景珩的肌肉绷了一下,但没吭声。
“明天,”楚昭宁一边涂药一边说,“柳婉清进了大理寺,看见齐昭衍穿着囚服拜堂,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会好看。”萧景珩说。
楚昭宁笑了一下,把纱布重新缠好,打了个结。
“好了。”
萧景珩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还很僵硬,但比前几天好多了。他看着楚昭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昭宁。”
“嗯。”
“明天别跟她动手。”
“我不动手。”楚昭宁把药膏的盖子拧上,“我跟她动嘴。”
萧景珩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楚昭宁看见了。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今天的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饼,缺的那块正在慢慢长回来。
楚昭宁吹了灯,躺在椅子上,盖着薄毯。萧景珩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响着,平稳的,一下一下的,像海浪拍在岸上。
“景珩。”她小声说。
“嗯。”
“你说,柳婉清明天会不会哭?”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丢人。”
楚昭宁在黑暗里笑了。笑着笑着,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明天,她要去看一场好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