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联手
“父皇英明。”
“行了,别拍了。”皇帝摆摆手,“回去告诉你那个将军,让他别往心里去。朕信他。”
楚昭宁福了福身,转身要走。
“昭宁。”皇帝叫住她。
她回头。
“你刚才替他说话的样子,”皇帝顿了顿,“像你母后。”
楚昭宁愣了一下。母后去世得早,她对母后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母后说话的声音很轻,走路没有声音。
“母后也替父皇说过话?”她问。
皇帝没回答,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楚昭宁出了御书房,在宫道上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刚才在御书房里,她一点都不怕。现在出来了,腿开始发软。她扶着宫墙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几次,等心跳慢下来。
“公主?”翠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您怎么了?”
“没事。”楚昭宁直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奴婢听说您进宫了,就过来找您。”翠屏把伞收起来,看了看她的脸色,“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昭阳殿歇歇?”
“不用。回去吧。”
出了宫门,马车还在门口等着。楚昭宁上了车,发现萧景珩也在车里。
他坐在角落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见她上来,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怎么了?”楚昭宁坐到他旁边。
“没事。”他别过脸去,不让她看。
“你哭了?”
“没有。”
楚昭宁伸手扳过他的脸,他的眼睛确实是红的,但没有泪。那红不是哭的,是憋的。
“景珩,没事了。父皇说信你。”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刚才在御书房里说的那些话,没人替我说过。”
楚昭宁愣住了。
“以前在边关,也有人参过我。说我拥兵自重,说我功高震主。皇上每次都把我叫回来问话,问完了没事,但下次还是有人参。”他顿了顿,“从来没人替我说过话。”
楚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人揪了一下。
“现在有人了。”她说。
萧景珩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嗯。”他说。
马车动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将军府走。楚昭宁靠在萧景珩肩膀上,他的手覆过来,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昭宁。”他说。
“嗯。”
“你是怎么知道周明义收过侯府的银子?”
楚昭宁顿了一下。
她不能说“因为我上辈子见过”。她想了想,说:“猜的。”
“猜的?”
“齐昭衍要弹劾你,不可能自己出面,一定找爪牙。周明义是兵部侍郎,管着军籍粮饷,他说你私自扩军,最有说服力。齐昭衍要让他做事,不可能不给好处。”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你以前也会这样想事情吗?”他问。
楚昭宁想了想。上辈子她不会。上辈子她只知道绣花、看书、等齐昭衍回家。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她得活命,得帮萧景珩活命,脑子不动不行。
“以前不会。”她说,“现在会了。”
萧景珩没再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到将军府,张勇已经在等着了。他看见楚昭宁,眼睛一亮:“夫人,查到了!周明义上个月确实收了一笔银子,从侯府的账上走的,数目不小。”
楚昭宁接过他手里的纸条,看了一眼,递给萧景珩。
“有了这个,就能反咬他一口。”她说,“他弹劾你拥兵自重,你就弹劾他受贿诬告。看谁更怕查。”
萧景珩看着纸条上的数字,眉头皱了一下:“这数目够他砍头的。”
“那正好。”
萧景珩抬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楚昭宁看出来了——是那种“我媳妇真厉害”的笑。
“明天早朝,我就递折子。”他说。
“不急。”楚昭宁摇头,“等父皇派去边关的人查回来再说。到时候他弹劾你的罪名不成立,你再弹劾他受贿诬告,人证物证俱在,他跑不掉。”
萧景珩想了想,点了点头。
萧瑶在旁边听完整件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嫂子,”她说,“你是不是偷偷学过兵法?”
“没有。”
“那你这些招数哪学的?”
楚昭宁想了想,说:“梦里学的。”
萧瑶以为她在开玩笑,嘿嘿笑了两声。萧景珩知道她没开玩笑,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心疼。
晚上吃完饭,楚昭宁在院子里乘凉。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密密匝匝的,把月亮遮得只剩几块碎光。
萧景珩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头顶的树叶,谁都没说话。
“景珩。”楚昭宁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御书房,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紧张吗?”
“紧张。”萧景珩说,“我怕你惹皇上生气。”
“那你刚才在车里,为什么红眼眶?”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想起我娘了。”
楚昭宁转头看他。
“我爹还在的时候,也经常被人参。每次他从朝堂上回来,我娘就在门口等他。不问输赢,不问对错,就说一句‘回来了?饭好了’。”萧景珩的声音很低,“后来我爹死了,我娘也没了。没人等我了。”
他顿了顿。
“今天你在御书房替我说话,出来的时候在车里等我。我想,我娘不在了,但有人等我了。”
楚昭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每天都有人等你。”她说,“饭好了。”
萧景珩没说话,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过来,把她的手扣在掌心里,扣得很紧,像怕松开就没了。
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月亮在缝隙里漏着光,一点一点的,像碎银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