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将军府的茶

“什么画像？”

萧瑶没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昭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根有些发烫。

“萧瑶。”

“好好好，我不说了。”萧瑶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反正你自己看呗。”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楚昭宁转头看向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先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然后人才跨过门槛。

萧景珩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革带，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进来的时候正在和身后的人说话，一抬头看见楚昭宁，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他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身后的人也跟着进来了，是三皇子楚昭远。他看见楚昭宁，也愣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目光在妹妹和萧景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哟。”楚昭远笑了，“昭宁，你怎么在这儿？”

楚昭宁站起来，先看了三哥一眼，然后看向萧景珩。

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

前世她见过他几次，但每次都只是远远一瞥，从没认真看过。现在面对面站着，她才发觉这个人长得和齐昭衍完全不一样。

齐昭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想靠近的温润公子，眉眼含笑，说话轻声细语，像三月的春风。萧景珩正好相反，剑眉星目，轮廓硬朗，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但他的眼睛——

他看她的眼神，和齐昭衍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

齐昭衍看她的时候，眼里是算计，是打量，是“这个女人能为我用多久”。萧景珩看她的时候，眼里什么都没有，或者说，他拼命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藏到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握剑的手在抖。

那双手握过多少年剑，杀了多少敌人，稳得像铁铸的。此刻却微微发抖，指节攥得发白。

楚昭宁忽然想起萧瑶说的那句话——他书房里藏了一幅画像。

“末将萧景珩，参见公主。”他单膝跪下去，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楚昭宁没叫他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裙摆扫过地面，停在他面前。

“萧将军，”她说，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宫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楚昭远在后面咳了一声，萧瑶在旁边使劲给楚昭远比眼色，两人很识趣地往外走。楚昭远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被萧瑶一把拽了出去。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景珩还跪着，没抬头。楚昭宁能看见他的头顶，发丝有些凌乱，鬓角有几根白的——二十五岁的人，怎么就有白头发了。

“将军请起。”她说。

萧景珩站起来，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他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肩膀的位置，就是不看她。

“公主请问。”

楚昭宁看着他那副不敢看她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她受的那些委屈。齐昭衍从来没正眼看过她，但那种“不看”是不屑。萧景珩这种“不看”，是不敢。

“萧将军，”她说，“你愿不愿意娶我？”

萧景珩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楚昭宁看见了他眼睛里所有来不及藏起来的东西。惊愕，不可置信，还有——

一种她前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滚烫的，近乎灼人的光。

“公主，”他的声音哑了，“你说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