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阳光很好，活着真好。

四目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他身上的金光早就散了，人又老回了原来的样子，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但他在笑，嘴角翘着，虽然笑起来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

“值了。”他说。

千鹤从碎石堆里坐起来，用右手把左手捡起来搭在腿上。左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他看了一眼，用右手把它掰正，咔吧一声，他皱了皱眉，没有叫出来。

碎了的八卦镜散了满地，他把最大的那块碎片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揣进怀里。

一休大师从通道里走回来，光着脚，僧袍破成了条，走起来像一面破旗在飘。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走到碎石堆前面，没有坐下去，站在林越和四目中间，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林越从碎石堆里坐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把核扔了。

他又掏出几个，分给其他几人。

四个人各自吃各自的，没人说话。

溶洞里只有嚼苹果的声音。

四目把苹果核咽下去了。他站起来，从碎石堆里扒拉出摄魂铃，在手里颠了颠，铜质的小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咒，摇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千鹤和一休同时打了个哆嗦。

“好东西。”四目把铃铛挂在自己那串铜铃旁边，两串铃铛碰在一起，叮当响。

千鹤从碎石堆里扒拉出三面黑煞旗，旗面完好无损，黑色的旗面上绣着暗红色的符咒，符咒在晨光下微微发光。

他把旗子卷起来，扎在腰间，拍了拍旗面。

一休大师从碎石堆里捡起皇族龙气结晶，晶莹剔透的黄色晶体，内部一条金色的龙影在游动。他双手捧着，念了一段经，然后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林越施主。”一休大师开口。

“嗯？”

“你那把剑呢？”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钻石剑没了。剑身碎成了粉末，剑柄也碎了，只剩剑柄上镶嵌的那颗钻石还在手心。

“碎了。”林越把那颗钻石举起来给三人看，“附魔锋利3、亡灵杀手3、火焰附加3，跟了我大半年，砍过千年尸王、砍过him、砍过变异丧尸、砍过皇朝邪尸，今天寿终正寝。”

沉默了三秒。

“him是什么？”四目问。

“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四目把自己断了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正，每掰一根，脸上的肉就抽一下，但一句没喊疼。

林越把剩下的东西收集好后，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

林越走在最前面，四目搭着他肩膀，千鹤走在中间，一休大师断后。四个人走得很慢，从洞口的藤蔓缝隙挤出去用了半天。

晨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把四人身上尸臭和血腥味吹散了一些。

四目深吸一口气，把断腿的眼镜扶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碎石堆里捡回来的，镜片碎了一块，用布条绑在耳朵上。

“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山洞了。”四目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千鹤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你那上次是跟谁？”

“跟我自己说的。”

一休大师走在最后面，把念珠从碎石堆里捡回了一半，用绳子穿了，少的那颗用林越给的钻石代替。钻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把念珠挂回脖子上。

林越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颗钻石剑上掉下来的钻石。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四目问。

林越把钻石塞进背包最底层的小格子里，跟干枯的塞西莉亚花、断掉的木刀刀尖放在一起。

“没事。走吧。”

阳光很好，活着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