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万丈高楼平地起

琴闭上眼睛，再睁开。

她想出了一个解释。这个人在使用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罕见、蒙德没有任何文献记载的元素力。

这种元素力的外在表现是“方块化”。元素力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任何超自然现象都可以归因于元素力。这个解释虽然离谱，但合理。

她把这个结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脸上恢复了代理团长应有的平静。

凯亚递给她一瓶酒。

“不用。”琴说。

“真不用？”

“我在执勤。”

凯亚自己喝了一口，看林越在那里敲石头。敲一个，收一个，垒一个。动作单调重复，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像织布机的梭子来回穿梭。

琴站了一会儿，翻身上马，走了。

凯亚靠在树上，继续看，继续喝。

安柏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看得入迷。

林越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们。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世界里只有方块、坐标和对称性。左边放一块石砖，右边也要放一块石砖。

门在正中，窗在两侧。屋顶要阶梯式收拢，最上面插一根避雷针。

不，避雷针换成风车。蒙德的风车是圆的，他做不了圆的，那就做八边形的，用楼梯方块围出来。

八边形的风车，每一面都是棱角分明的阶梯。

安柏看着那个风车成形，忽然说了一句：“还挺好看的。”

凯亚看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风车，想说“这哪里好看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发现那个风车虽然每一条边都是直的，但组合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奇特的协调感。像积木，像沙堡，像孩子们梦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建筑。

消息传得很快。

蒙德城不大，城东放个屁城西都能闻到味。两天之内，低语森林边上多了一座“方块房子”的消息传遍了全城。第三天，来看热闹的人比干活的人还多。

林越不再是一个人敲石头。

他身后三丈外，多了一排坐着的人。有人带了面包和奶酪，有人带了苹果酿，有人带了野餐篮。他们像看戏一样看着林越干活，一边吃一边聊天，偶尔发出一声“哦——”或者“哇——”。

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小女孩指着刚搭好的旋转木马底座，大声问：“那是什么？”

林越回头，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松饼。

“旋转木马。”他说。

“什么是旋转木马？”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小女孩哦了一声，咬了一口松饼，继续看。

第四天，旋转木马的柱子立起来了。第五天，顶棚搭好了。第六天，林越从背包里掏出染料，给每一根柱子刷上不同的颜色。红色、黄色、蓝色、绿色，一根一根，整整齐齐。

人群里有人鼓掌。

第七天，林越站在还没完工的摩天轮下面，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八边形轮盘发愁。

摩天轮是他建得最慢的项目，因为轮盘需要对称，每一根辐条的长度必须精确到方块级。他拆了三次，重做了三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