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哒哒哒哒哒
“师父!”林越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股从没对九叔使过的狠劲,“十二个孩子。最小的五岁。再晚就没了。”
九叔沉默了。
林越扛着他一路狂奔,乡间土路坑洼不平,九叔的身体像被筛豆子一样在林越肩上颠上颠下。他咬着牙不发出声音,但脸色已经青了。
“……往左。”九叔哑着嗓子。
林越立刻转弯。
九叔强忍着胸口翻涌,右手掐诀,指尖亮起一道金线,在他视野中伸缩不定。这是追踪术,陈友的气息,正指向北方。
“翻过这坡,再走三里。”九叔闷声道。
林越的脚步声如擂鼓,惊起林中鸟雀四散。
九叔在林越肩上,艰难地维持最后一丝尊严,他闭紧嘴,咬住后槽牙,坚决不吐。
但他心里想:这辈子从没收过这样的徒弟。
……也不算坏事。
三里外,北山半山腰。
陈友喘着粗气,挡在孩子们身前。
他左臂挨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染红半边袖子。右手握着八卦镜,镜面已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退!”他头也不回地喊,“退到石壁后头去!”
任平生咬牙挥剑挡开一支射来的弩箭,箭头在铁甲上擦出一串火星。他正要往前冲,被陈友一把拽回来。
“你答应过我什么!”陈友怒喝。
任平生瞪着那些围上来的土匪,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但不管他们怎么冲,都是徒劳。
五六十个土匪,他们才十二个孩子加一个道士。铁甲能挡刀,挡不住人多。从一开始这就是螳臂当车,只是这些螳螂,早已把命豁了出去。
山坡上,一个女子负手而立。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冷艳,披一件五彩羽衣,单看穿着打扮似与土匪格格不入。但那些匪徒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畏惧,包括北山狼本人。
“陈友。”她开口,声音不带情绪,“二十年前你走得利索,二十年后回来送死,倒是长进了。”
陈友没回话。他死死盯着她手心里那团黑雾,蛊术。
“放了孩子。”他哑声说。
“放?”女子——蛇姑,北山狼的军师,真正的掌控者。
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土匪,“你们说呢?”
一阵哄笑。
北山狼身材魁梧,满脸青胡茬,腰间别两把短火铳,此刻正靠在寨门上嚼槟榔。他啐了一口,笑道:“蛇姑,这老道挺能扛,你那蝎蛊再种几枚试试?”
蛇姑没理他。她盯着陈友手中的八卦镜,忽然咦了一声。
“这面镜子,你是凤娇的师弟?”
陈友不说话。
蛇姑冷笑:“怪不得。你师兄年轻时坏过我师门的好事,你是他师弟,也算仇人了。”
她五指一合,黑雾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针尖的毒虫,扑向陈友。
陈友怒喝,八卦镜最后一点灵光炸裂,将毒虫冲散大半。但他道行有限,仍有数十只毒虫穿透光幕,钻进他手臂。
他闷哼一声,一条胳膊瞬间黑紫。
“陈叔!”
任平生提剑就要冲,被身旁的阿旺死死抱住。
“你们都想死在这吗!”阿旺哭着喊。
“那就死!”任平生挣开他,“是我带你们来的,是我害的……”
他话没说完,脑后忽然风声大作。
一道身影从他头顶掠过,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瞬,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