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幻想之主
通知墨言叙,让他把保险柜里的全频谱备份全部接入公约遗迹同步终端。
通知安世恒,审核者议会需要开启紧急防护——不是防我,是防协议启动时幻想之主的反扑。”
皓月按下通讯器,把指令逐条发出,然后跟上她的脚步。
传送大厅的银灰色光流在无数个通道里此起彼伏地闪烁。
温向烛站上传送台,月白色的光从脚底涌起。
归音琴在背包里震了一下,琴身上那片朱红色稳稳地亮着,像第二颗心脏。
档案库地下二层的入口处,走廊里的灯暗了一瞬。是屏蔽。
传送大厅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轨道控制中心的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喊“全星系传送通道正在被外部力量强制关闭”。
随后所有声音都被掐断,只剩下应急灯投下的惨白光圈。
幻想之主出手了。
墨言叙从档案库里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刚从防火保险柜里取出的全频谱对比报告。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不断闪烁的应急灯,把报告塞进温向烛手里。
“它攻破了中枢的电子档案系统,所有封存档案的电子数据正在被清洗。传送网络也受到了攻击,多组传送通道被干扰,大量公约行者被困在传送途中。
它的渗透比所有人预估的都深——档案系统、传送网络、审核者议会的通讯频道,全在同一个时间点遭到同步攻击。”
“它能同时攻击这么多系统,说明它在联邦中枢的渗透路径不是单点——是网状结构。
但公约遗迹是物理存在,不是数据。它屏蔽不了刻进石头里的东西。”
温向烛把数据板打开,调出宋元之前从系统过滤器里抢救出来的原始监察笔记,“你手上有多少份同步过的全频谱报告。”
“四组遗迹的完整数据——差角的连续信号、线段女性的合声谱、孟同学的刻痕拓片、折纸国老琴师的琴声频率。全部做了物理备份,未联网存储。”
墨言叙把报告一份一份码在防火保险柜里,“这些是原始音轨的物理副本,与公约遗迹同步终端直接连接。但那台终端只能由公约修订者本人激活,需要声波签名——你的声波签名,加上你母亲的原始工作音轨。”
“她留了激活键给我。”温向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折纸国晶体。淡金色的光在应急灯的惨白光圈里显得很弱,但还在亮。
她推开档案库最深处的铁门,公约遗迹同步终端是一整面由钟楼原石碎片砌成的弧形墙壁。
每一块碎片上都刻着同一个名字,刻痕深浅不一,最底下的那层笔画最旧,几乎和石头一个颜色,但刻痕极深,是反复描了很多遍才留下的深度。
最高防御协议的激活端口嵌在墙壁正中央,被所有刻痕层层环绕。
她把归音琴靠在激活端口旁边。琴身上那片朱红色触到原石碎片的瞬间,整面墙壁所有刻痕同时亮起靛蓝色的光。
那是林棽二十多年前刻下第一笔时就嵌进去的共振条件,只有她的继任者能触发,只有她的女儿能激活。
“最高防御协议,启动。”她把手按在激活端口上,返色自动运转,月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沿着所有刻痕凹槽往整个中枢扩散。
档案库里的公约遗迹同步终端在同一时间收到觉醒者联络网的全额频道回执。
差角在平面国档案馆门缝里持续敲了多年的信号被协议识别为有效身份锚点,配了编号。
标准国钟楼底座的七个人形痕迹全部被纳入觉醒者保护条款的适用范围,每个名字归档。
平面国线段女性的合声频率被遗迹收录,折纸国纸人的记忆循环里被腐蚀的段落自动修复。
全星系所有曾被屏蔽、被清洗、被判定为不存在的觉醒npc,他们的工作音轨在此起彼伏地震动,沿着公约行者联络网的物理节点一层一层往上推,从平面国的褪维区边缘推过标准国的钟楼塔尖,从折纸国的梧桐树根推过联邦中枢的档案库地下二层。
幻想之主在联邦中枢的渗透数据开始逐片崩溃。
不是被删除——是被公约遗迹的共振频率从内部主动驱逐。
它渗透了这么久的保护壳在这一刻被物理刻痕全部打穿。
档案库里满地散落的碎纸屑,那些被屏蔽过的、被打乱重组的、被红笔划掉的电子档案,正在公约遗迹同步终端自带的物理刻录仪上自动重新排版。
每一个曾被判定为不存在的名字,此刻都在纸上重新浮现。
档案归档人署名栏里自动印着一行字:提案人,林棽。审核人,温向烛。提案编号,觉醒者保护条款。
状态,已生效。所有被清除协议抹除的觉醒痕迹,已于本日全部恢复。
温向烛把手从激活端口上收回来。归音琴的琴身上那片朱红色不再发烫,只是稳稳地亮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折纸国晶体——淡金色的光确实暗了一些,但没有灭。
她靠在档案库的防火保险柜旁边,归音琴搁在膝上。
仲裁结束了,幻想之主的渗透被驱散,所有觉醒者的工作音轨都被收录进了公约遗迹。
她口袋里的折纸国晶体还在一明一暗地亮着,光弱了,但还活着。
过了很久,大概足够中枢的传送网络恢复,足够审核者议会的通讯频道重新上线,足够墨言叙把剩下的全频谱报告全部归档。
她站起来,把晶体放回口袋,琴背好,推开档案库的铁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重新亮了。皓月的通讯器闪着绿灯,三条未读——中枢传送网络恢复,中枢轨道控制中心全境放行,病房床头柜上的心率监测仪一切正常。
她按下回拨键,对着那头说:“妈。写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