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钟楼

她口袋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张是从钟楼塔尖拓下来的刻痕，林棽。另一张是进标准国之前第一席放在传达室信件格口里的纸条，月白色，折了一道，上面也是同一个名字。

这张纸条是在她去标准国之前就塞进格口里的。第一席把这个纸条给她。这意味着第一席知道她会进标准国，知道她会看到钟楼，知道她会把塔尖那行刻痕拓下来带回来。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而这个人被系统从所有档案里抹掉了。

温向烛朝壹号房走去。

壹号房的门虚掩着。光屏海的微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极淡的月白色长线。

温向烛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两张纸。第一席坐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背对着门，满头白发被微光映出一圈极淡的轮廓。书架上那排国度编号纸盒还在，184的盒子空着——那是标准国，她刚从那里回来。

她把两张纸放在桌上，并排摊开。“这是你在我进标准国之前放在传达室格口里的纸条。这是钟楼塔尖刻着的名字。同一个人，同一种笔迹。”她看着第一席，“你知道我会进标准国。你知道我会走到钟楼最高处。你知道我会把手按在那行刻痕上。”

第一席转过头，看着桌上那两张纸。“你在钟楼里看到她留下的字了，你来找我，是想知道她是谁。”

第一席沉默了很久，开口:

“林棽是很久以前写下第一条公约修订案的人。她的名字被系统从所有档案里抹掉了。”

温向烛看着她的眼睛。“你把这些名字重新编号，挂在我名下。你看到差角的敲门信号、老琴师的琴声频率，然后你决定把这张纸条给我。因为你知道我会从钟楼里带回她的名字。你在等一个能在规则空白处补笔的人。”

“是。”第一席站了起来，“林棽在系统里留过一个条件——所有进入编辑厅的候选人都必须经过她设定的筛选。

她把名字从系统里抹得干干净净，但没把条件删除。条件只有一条，能靠规则保护觉醒者的人，才有资格签署她的国度。你签了，飞蛾扑火。”

她指着桌上那张月白色的纸条，“这张纸条，我在档案室里压了很长时间。因为是没有遇到那个能看到的人。”

温向烛垂下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标准国，林棽。

她沉声道:“她留下的答案是什么。”

第一席从书架上抽出那份184号国度的原始提案书，放在两张纸旁边。提案书的扉页上，褪色的字迹还留着最后一句话，“规则以上，皆需有人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