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式上线

平面国正式上线的那一天，温向烛坐在监察室的高背椅上。

主控光屏切到183号国度的实时监测画面。光源强度百分之百，褪维区边界稳定，npc在线率百分之百。所有数据都在绿区。但她的目光集中在角落里几个灰色的数字。

差角已经醒了。它的移动轨迹在光屏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从褪维区边缘往中心城区方向延伸。

校验期里它在褪维区边界上来回试探了好几次，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目的地坐标正在实时更新：中心城区，法律档案馆方向。一个天生不规则的图形，被法律判处不存在的东西，正往法律的心脏走。

第一批玩家也进来了。四个分屏，四个玩家。玩家0441，男性，分配形态正方形。玩家1027号宋律，女性，分配形态线段。玩家0856，男性，分配形态三角形。玩家0097号林线，女性，分配形态线段。

两个女性玩家都分配了线段——随机分配的结果，但温向烛看着那两个线段编号，手里的笔停了半拍。

宋律在传送白光里愣了三秒，然后开始发声。不是系统强制的和平叫声，是她自己主动发出的。音高稳定，节奏均匀，比女性法典规定的标准音高低了半度。

她读完新手引导里的法典摘要，找到了第一条可以钻的空子。然后直接往中心城区走，方向是法律档案馆。

女性法典规定线段女性不得在无男性陪同下查阅法律档案，但没有规定不能进入档案馆建筑本身。

宋律从东侧女性专用门进去，把线段身体贴在走廊墙壁最薄的地方，那个包含眼睛和嘴的端点转向墙壁，听着隔壁翻档案的纸页声。

她没有发出和平叫声。法典规定线段女性在公共场合必须持续发声，但档案馆走廊算不算公共场合——法典没有定义。

林线停在城郊。她的线段一端触着一面纸墙，另一端在发出声音。

纸墙另一面是编号fl017的线段女性npc，墨言设计的数据库在上线同一时刻激活，初始行为逻辑是“高音调、东侧门限制、低社交性”。

fl017在规格允许的范围内发出了一组短促的、非语言的振动，像在敲门。林线收到了这个振动，把自己的音高调高了半度。两个线段女性隔着墙，用自己的声音替对方补足频率的空隙。

温向烛在监察笔记里写下两行字。第一行：玩家1027号宋律，利用法典文本模糊性以非违规方式进入档案馆走廊，未触发任何违规判定。

第二行：玩家0097号林线与npc fl017自主合声，非语言性协作，未违反任何法律。但法典没有规定线段女性之间是否可以通过调整音高相互增强辨识度——这是法典的又一个空白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