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觉醒

墨言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那支纸折的笔，笔尖上还沾着灰色的雾气，黏稠的，像没干的墨。

“校验报告怎么写？”她问。

“光源缺口，”温向烛说，“校验编辑第八席已用返色能力填补，填补有效但速度偏慢，建议在正式上线前增加光源自动修复机制。npc提前激活——差角。行为逻辑正常，无规则破坏风险，建议纳入正式npc数据库中，分配身份编码。褪维区边界稳定，暂时无明显扩散趋势。”

“差角的觉醒不写。”时千说。

“写。但不是觉醒。”温向烛看着褪维区深处，“写偏差。npc差角在生成过程中提前激活，展现出了超出预期的自主行为，建议编辑厅列为长期观察对象。如果它在正式上线后仍然能保持这种自主性，那它就不是bug，它是平面国的第一个居民。”

时千把骰子收回口袋。“走吧，校验时长要到了。”

三个图形沿着原路返回。雾气似乎比来时更浓了，光源的方向隐约可见。线段女性还在街角发出持续的嗡鸣声，几个三角形从她们身边匆匆经过，躲在雾气深处，不敢靠近。

墨言没有说话，手指捏着笔转了两圈，想了想，在正方形身体的边缘刻下最后一行字：差角醒了。它知道自己是谁。它不是bug，它是墨言画的。

走到传送点时，系统npc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二位维度校验时长还剩五分钟。请编辑们回到传送点集合。”

时千站在传送台上，把骰子掏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问号已经消失了，六个面恢复了正常的点数——一、二、三、四、五、六。

她把骰子翻过来，背面也没有字。但她在传送启动的前一秒，把骰子往褪维区的方向扔了一下。骰子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回她手心。

传送白光闪过。三个编辑消失在雾气中。

传送台上空了。雾气深处，褪维区边界线的方向，一道不规则的光从灰色雾气里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差角没有走远。

它抱着从光源那边吸来的光，坐在褪维区边缘，等着正式上线的那一天。到那天，会有玩家走进来。

会有玩家看到它，会有玩家需要决定——这个天生不规则的npc，该不该活着。

它不急，它已经等了很久。从墨言画下第一笔开始，它就醒了。

现在它只是在等别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