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规则细化

然后那位抱臂的女编辑放下手臂，往前倾了倾身子：“等一下。平面国有成文法律——女性法典、通用颜色法案、阶级识别法。你说角度会因为违背承诺变钝。那违背法律算不算违背承诺？如果把法律视为公民对国家的承诺，违法一次钝多少度？”

“违背法律规定，钝一度。”温向烛说，“违背日常承诺，钝半度。兑现一次恢复半度。法律是最大的承诺。违背它的代价，也应该最重。”

“阶级下滑是物理变化——这个设定够狠。你让玩家进去之后怎么自证身份？如果一个六边形玩家的角被钝到只剩五个，他怎么证明自己原本是六边形？”

“证明不了。除非有人记得他原来的角度。这就是‘刻名’的用处。被记住的人不会消失。被记住的角度不会变钝。”

“光源衰减到最后是什么？”贰号房的年长编辑问。

“一片漆黑。没有阶级，没有辨识，所有图形在黑暗中彼此触碰、互相误判。社会彻底瓦解。那是平面国的终局。”

“通关条件呢？”

温向烛沉默了一瞬：“两种选择。第一种，收集足够的光晶，重新点亮光源。世界恢复原样，阶级恢复，秩序恢复——包括阶级压迫。第二种，不点亮光源。让世界进入无识别之暗，所有图形在黑暗中重新建立规则，重新定义身份。不是修复，是重塑。平面国不再以边数论高低。”

黎语看着她：“这两个结局，评分标准不同。”

“对。修复旧世界评分a。重塑新世界评分sss。但重塑新世界的难度更大——玩家必须在黑暗中让所有图形达成共识，没有光，没有阶级辨识，所有人平等谈判。这个过程的冲突比打boss更激烈。”

画几何图形的短发女人把笔搁下：“我喜欢这个设定。不过有两个漏洞。第一，女性是线段，在黑暗里容易与男性图形碰撞，选成(都会)死亡。到时候npc死亡过多，影响游戏体验。”

“加保命机制。”温向烛说，“线段女性发出的声音可以短暂让周围图形的角度变清晰。这样她们在黑暗中反而更有价值。”

短发女人点头，继续：“第二，玩家进去之后根本不关心社会阶级，只想苟活到通关呢？”

“那他就得面对褪维。褪维区不看阶级，不看身份，只看你有没有颜色。没有颜色的玩家，不管你原本是三角形还是圆形，一律从二维塌缩成一维。这个国度不养旁观者。要么参与，要么消失。”

那个一直低头翻宪章的年轻男子终于抬起头：“阶级下滑的幅度需要量化。违背一次承诺钝多少度，需要定一个数值。玩家试错成本太高，容易投诉。”

“一次小承诺钝半度，大承诺钝一度。”黎语在光屏上打了个数字，“兑现一次恢复半度。”

“光源衰减的速度呢？”

“按游戏时间算。一个副本周期是七天。第一天光源强度100%，第七天降到20%。第八天归零。玩家必须在七天之内做出选择——修复还是重塑。”

贰号房的年长编辑举手：“加一条规则。边数不能通过暴力手段增加。砍掉别人的角不能装在自己身上。否则玩家进去第一件事就是互相砍角。”

“同意。”黎语记下。

“还有一个问题。”她转向温向烛，“平面国原著里没有光源衰减。光源在哪，从哪儿来，原著不解释——研究这个问题会被关进疯人院。你加了光源衰减。这个设定在原著里没有依据。”

“没有。”温向烛说，“但求生游戏需要时间压力和资源机制。原著的恒定光源适合写寓言，不适合做求生副本。光源不衰减，光晶就没有意义。玩家没有紧迫感。”

黎语在光屏上记了一笔：“保留。但要在国度创建备注里标明——此设定为编辑厅原创，非原著内容。”

她把光屏推到桌子中央。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几十条——角度承诺、法律体系、褪维区、颜色记忆、角度签名、光源衰减、光晶货币、女性保命机制、双结局评分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