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婉清入局

林婉清转身离去，绛色裙角扫过门槛。身后婆子回头看她一眼，审视、试探，像看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沈知微站在院中，数着箱笼痕迹——三箱"破烂"已运出，两箱"私房"正在装车，最后一批藏在库房阴影里。

"碧桃，去请陈算先生。说——'三日之期，提前'。"

碧桃去了。沈知微取出铜钱，正面"开元通宝"，背面"算"字，在指尖转了转。

"萧景珩，你以为我在哭，其实我在数钱。你以为我在认输，其实我在换骰子。"

午时，陈算入府。瘸着腿，灰布长衫，破旧算盘。

"小姐，三日期限太紧。"

"我知道。所以三日内做完七日的事。"她压低声音，"第一，库房最后一批御赐之物，以'修缮腾地方'为名装箱，贴'废弃'封条，箱底藏东西上面盖破烂。第二，联络钱庄赎回抵押物，十二万两，嫁妆还剩三十二万七千四百两，够赎两趟。第三——"她目光落在窗外，"去京兆尹府备案，以王妃身份将王府库房列为'待清点嫁妆'。"

陈算瞪大眼："这是公然与王爷撕破脸！"

"撕破脸？"她冷笑，"他递和离书时脸已撕破，伪造认罪书时脸已撕烂。我现在做的不是撕脸，是算账。"

她转身，从妆奁底层取出夹层——十二岁在火场扒出的"救命设计"，连爹都不知道的机关。真账本塞入夹层，推回底层。

"真账本在这里。假账本在书房案头，等萧景珩来拿。假账本上每一笔'罪证'都是伪造的——三万两私房，五万两虚报，十万两冒领。每一页故意露破绽，等他来咬。他越快活，我们越安全。"

酉时，萧景珩潜入书房。沈知微在暗处看着，白日里她"不小心"将假账本"遗落"案头，连灯都未熄。

她听见他翻页，急促贪婪。听见他低笑："果然是个贪财的商贾女！这份罪证，足以让她入狱！"

他将假账本塞入怀中，转身踢翻兰草花盆，瓷片碎裂如算珠崩断。

沈知微从阴影走出，拾起兰草残片。"萧景珩，你踢翻的不是花盆，是你自己的命。"

她从夹层取出真账本，翻到某一页：王府抵押御赐之物，担保人——沈知微。指尖划过名字，像划过未愈伤疤。

"你偷了我的钱，还要我替你背债。这笔账，该清了。"

窗外传来锣鼓声——萧景珩在试婚礼仪仗。她合上账本，嘴角浮现冰冷笑意。

子时，三道密令发出。

第一道给护院首领："二十人、账房八人、讼师四人，提前到位。三日后王府正厅，听我号令。"

第二道给钱庄掌柜："十二万两赎回御赐之物，契约在我手中，担保人是我，以王妃身份赎回，天经地义。"

第三道给京兆尹府："王妃沈氏申请清点嫁妆备案，王府库房列为待清点财产，三日内不得异动。"

信鸽飞走，像三颗逆行流星。

她站在窗前，看着林婉清丫鬟抱着"搜到"的普通账册匆匆离去——胭脂水粉、绸缎衣裳、丫鬟月俸。萧景珩拿到这些，会以为她"穷途末路"，更加放松警惕。

她取出真账本，灯下核对最后一遍。三十二万七千四百两，够赎两趟，够搬一趟，够让萧景珩三日后穿着她嫁妆买的红袍，拜一场没有聘礼的堂。

"萧景珩，你以为我在哭，其实我在数钱。你以为我在认输，其实我在换棋盘。"

窗外子时更鼓敲响。她和衣躺下，呼吸平稳如拨算珠。

她在等。等三日后的婚礼。等那场亲手点燃的——账本之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