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涌动

赵嬷嬷捏着碎银，戒备松了，转身去换衣。

陈算从阴影闪出，瘸着腿滑入库房。不到一盏茶，他出来，袖中多了库房布局、御赐之物位置、抵押契约存放处。

"契约在赵嬷嬷床底铁盒中。"

沈知微记下，焚毁纸条。"接下来，让萧景珩亲手打开库房门。"

申时，后花园传来"哭闹声"。萧景珩循声而去，见沈知微跪地抓着赵嬷嬷衣角，哭得梨花带雨："赵嬷嬷欺辱臣妾……臣妾只想看一眼嫁妆……"

萧景珩厌烦与得意交织。她越疯，越说明和离是对的。

"够了！"他踢开她的手，"赵总管按规矩办事，何错之有？"

沈知微"瘫软"在地："王爷……臣妾只想带走娘亲的绸缎……"

萧景珩想起三年前，她跪地捧嫁妆清单，说"愿以嫁妆助王府度日"。那时她蠢得可爱，现在依然蠢得让他放心。

"罢了。赵总管，让她看一眼。看完，赶紧滚。"

沈知微"感恩戴德"磕头，起身"踉跄"，低声道："谢王爷……臣妾一定安分守己……"

萧景珩拂袖离去，要去试喜服——她嫁妆银子买的，他不会记得。

沈知微走入库房，抚摸云锦，指尖冰凉如刀。"陈算，记下了？"

"三处存放点，赎回需银十二万两。"

"三十二万七千四百两嫁妆，够赎两趟。"

她塞纸条给陈算：今夜子时联络钱庄；明日装箱贴"废弃"封条；后日让王府看着她搬"破烂"。

戌时，她回到院子，开始"发疯"。砸胭脂、撕绸缎，哭喊"既然要走，这些东西我也不稀罕"！

下人躲开窃语："王妃疯了……"

碧桃"拦不住"，沈知微趁乱将库房侧门钥匙塞入她手中："让陈算开侧门，箱底藏东西，上面盖碎片。"

她继续砸琉璃灯、撕山水画，碎片装箱时，箱底垫着私房金银、地契三张、江南云锦。

第一批猎物，在"发疯"中神不知鬼不觉运出。

亥时，她"瘫坐"狼藉中，面色苍白如残花。下人散去，她嘴角微扬。

碧桃回来："三箱'破烂'已运出，明日还有五箱。"

"去烧水，我要沐浴。"她背脊挺直，"演了一下午疯妇，累了。明天还有更累的戏。"

碧桃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疯了"的王妃，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子时，窗外三声轻叩——江南暗号。纸条飘入："三百护院已入京城。老爷问，可需'和离书'之外的'东西'？"

她攥紧纸条，望向萧景珩书房，灯火通明，喜服绛色如血。

她回信八字："不需其他，只要账本。"

信鸽飞走，像逆行流星。她关上窗，在黑暗中静坐。

"萧景珩，你以为我在哭，其实我在数钱。你以为我在发疯，其实我在搬家。你以为我只有七天，其实——"

"我有三十年。从十二岁那年，爹从火场扒出账本的那一刻起，我就学会了——烧掉的房子可以重建，烧掉的账本，才是真的完了。"

窗外，子时更鼓敲响。她和衣躺下，呼吸平稳如拨算珠。

她在等。等明日。等那场亲手点燃的——账本之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