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墨渊问心
议事殿散了。
林昊天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
孙浩跟在旁边，时不时偷瞄他几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血煞宗点名要林昊天参战，不设境界限制——这摆明了是要弄死他。
通灵境初期对通灵境巅峰，甚至是元丹境？
这怎么打？
"林师弟，你没事吧？"
孙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没事。"
林昊天说。
"真的没事？"
"真没事。"
"那个……血煞宗他们……"
"我知道。"
林昊天打断他，"三天时间，够了。"
够什么？
孙浩一脸懵。
三天时间能干什么？
从通灵境初期突破到通灵境巅峰？还是从通灵境突破到元丹境？
开什么玩笑。
但他看着林昊天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人好像真的不慌。
回到住处，林昊天关上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血煞宗不设境界限制，那肯定会派通灵境巅峰，甚至是元丹境的弟子来。
通灵境巅峰他不怕。
但元丹境……
有点悬。
"还是得先把境界稳住。"
林昊天喃喃自语。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古无敌经。
通灵境初期的感觉，和淬体境完全不同。
淬体境的时候，他只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像是在雾里摸索。
但现在，他能"看到"灵气的流动。
那些灵气，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他的周围缓缓流动。
他用灵识去牵引它们，让它们进入自己的身体。
灵气涌入经脉，填补着突破时留下的空虚。
但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慢。
"果然，突破太急，根基不稳。"
林昊天皱了皱眉。
他这次突破，确实有点仓促。
如果能再积累一段时间，把基础打得扎实一点，效果会更好。
但没办法，周天成那边逼得太紧了，他没得选。
"现在只能慢慢补回来。"
他加大灵气吸收的力度。
太古无敌经疯狂运转，灵气涌入的速度快了一倍。
但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承受压力。
太快了。
灵气冲击着他的经脉，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慢一点……慢一点……"
林昊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急。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懂。
但问题是，他没时间啊。
三天。
只有三天。
如果这三天不能把境界稳固，他拿什么去跟血煞宗的人打？
"不管了，先试试太古无敌血。"
林昊天调动体内的血脉之力。
太古无敌血苏醒，开始在体内流转。
那股力量，从血液中涌出，与灵气交织在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有些暴躁的灵气，在接触太古无敌血后，竟然变得温顺起来。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乖乖地顺着经脉流动。
"有效！"
林昊天眼睛一亮。
太古无敌血，竟然有稳定灵气的效果。
他加大血脉之力的输出，更多的灵气被驯服。
很快，他的经脉不再疼痛，灵气吸收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原来如此。"
林昊天恍然大悟。
太古无敌经的核心是血灵合一，血和灵本就是一体。
用血脉之力去引导灵气，自然事半功倍。
他沉下心，继续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昊天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
他修炼了整整一个下午。
"谁？"
"是我。"
门外传来叶清霜的声音。
林昊天起身开门。
叶清霜站在门外，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叶师姐。"
"我来看看你的修炼情况。"
叶清霜走进房间，扫了一眼四周。
"突破了？"
"嗯，通灵境初期。"
"但根基不稳。"
叶清霜直言不讳。
林昊天没有否认，"是有点急。"
"三天时间，你想怎么稳固境界？"
叶清霜看着他。
"不知道。"
林昊天老实说，"所以只能硬练。"
"硬练没用。"
叶清霜摇了摇头，"通灵境不是靠蛮力能堆上去的，你需要感悟。"
"感悟？"
"对，天地灵气的感悟。"
叶清霜说，"通灵境的关键是灵识，而灵识需要对天地有深刻的理解。你现在的灵识太弱了，根本撑不起你的境界。"
林昊天沉默了。
她说的有道理。
他的灵识确实很弱，只能感知周围几丈范围内的灵气波动。
再远一点，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我该怎么做？"
"两个办法。"
叶清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去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借助外力强化灵识。但你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第二，跟灵气共鸣。"
"共鸣？"
"对，用你的灵识去感受天地，而不是去控制它。"
叶清霜说，"你越想控制它，它就越抗拒。你只需要去感受、去聆听，让灵气自己来找你。"
林昊天若有所思。
让灵气自己来找他？
这听起来有点玄乎。
"来，试试看。"
叶清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漆黑的夜空，星光点点。
"闭上眼睛，放空心神。"
林昊天照做。
"不要去想灵气在哪里，不要去追它们。只是静静地感受。"
林昊天深吸一口气，放空心神。
他不再去想灵气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太急了。"
叶清霜摇了摇头，"你心里有杂念，放不下。"
林昊天睁开眼睛，"三天后就要大比，我怎么可能没有杂念？"
"我知道。"
叶清霜说，"但这就是你要过的第一关。"
"什么关？"
"心境关。"
叶清霜看着他，"你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弱了。但你的心，还配不上你的实力。"
"你太急了，急着想变强，急着想复仇，急着想证明自己。这种心态，在低境界的时候或许没问题，但到了高境界，就是致命缺陷。"
林昊天沉默了。
她说的没错。
他确实太急了。
从被暗算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急。
急着变强，急着复仇，急着救出母亲。
这种急躁，让他忽略了太多东西。
"那我该怎么办？"
"放下。"
叶清霜说，"至少在大比之前，放下那些杂念。你要做的不是去想三天后会发生什么，而是专注于当下这一刻。"
"修炼的时候就专心修炼，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睡觉的时候就专心睡觉。不要让过去和未来的事情，干扰你现在。"
林昊天想了很久。
"我试试。"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去想三天后的事，不再去想血煞宗，不再去想周天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有虫鸣，近处有叶落的声音。
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渐渐地，他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清晰的"看到"灵气的感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玄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的灵魂。
很轻，很柔，像母亲的抚摸。
"这就是……"
林昊天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感觉到了？"
叶清霜嘴角微微上扬。
"嗯。"
林昊天点了点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我说话。"
"那是天地的声音。"
叶清霜说，"你刚才进入的状态，叫'天人合一'。在这个状态下，你的灵识会得到极大的强化，对天地的感悟也会加深。"
"但这很难持久，因为你的心境还不够稳。一旦有杂念干扰，你就会从这个状态中脱离出来。"
林昊天明白了。
天人合一是一种很玄的状态，需要极度平静的心境才能维持。
他刚才之所以能进入这个状态，是因为叶清霜在旁边，有她在，他莫名觉得很安心。
但如果是一个人呢？
估计很难。
"我教你一个办法。"
叶清霜说，"下次修炼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跟自然待在一起。山水草木都有灵性，久而久之，你的心也会变得平静。"
"多谢叶师姐。"
林昊天由衷地说。
"不用谢。"
叶清霜转身走向门口，"三天后的大比，我会去看。"
"叶师姐也要参战？"
"不，我只是去看。"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如果血煞宗的人敢玩阴的，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林昊天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叶清霜刚才那句话，是在对他说吗？
还是在对可能存在的敌人说？
算了，不管了。
他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按照叶清霜说的方法，不再强求，只是静静地感受。
那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再次出现。
虽然不如刚才那么强烈，但持续的时间更长了。
他感觉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在一点一点加深。
灵识也在慢慢变强。
从感知几丈范围，到感知十几丈，再到感知几十丈……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昊天睁开眼睛。
天已经快亮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感觉浑身舒畅。
境界稳固了不少。
虽然没有突破，但根基比之前扎实多了。
"再这样修炼两天，应该能稳固到初期巅峰。"
林昊天喃喃自语。
初期巅峰对付通灵境巅峰，应该够用了。
但如果对方是元丹境……
"还得想办法再提升一下实力。"
他看向腰间的墨渊剑。
这柄剑，是天剑宗第三代宗主的佩剑，先天剑意大成。
但他还没有真正探索过这柄剑的能力。
之前在剑冢的时候，他只是初步认主，还来不及细看。
"现在正好有时间。"
林昊天将墨渊剑取下，放在掌心。
漆黑的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他用灵识去探查剑身内部。
剑身内部，有一团极其强大的剑意。
那剑意，深邃如渊，浩瀚如海。
"这就是先天剑意吗……"
林昊天喃喃自语。
他在天剑秘境的时候，曾经在剑池中吸收过剑意。
但那些剑意跟墨渊剑里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溪与大海的差距。
"第三代宗主当年的实力，恐怕不比宗主弱。"
林昊天心中暗惊。
这柄剑里蕴含的剑意太强了，主人当年的境界绝对在元丹境之上。
甚至可能是玄婴境。
"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秘密。"
他调动体内的先天剑意，注入墨渊剑中。
嗡——
墨渊剑发出一声轻鸣。
剑身上的幽光更盛了。
同时，一股信息涌入林昊天的脑海。
"这是……"
林昊天瞪大眼睛。
那是一段记忆。
一段属于第三代宗主的记忆。
画面中，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悬崖边，俯瞰着云海。
他身穿黑色长袍，腰悬长剑，神情肃穆。
"老夫纵横剑道三百年，自问已至剑道巅峰。"
他开口，声音苍老而有力。
"然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吾辈修士，当心存敬畏，不可狂妄自大。"
"吾之剑道，已至尽头。欲再进一步，需打破桎梏，另寻他途。"
"但时不我待，大限将至。"
"今将此剑封于剑冢，留待有缘人。"
"望后来者，能继承吾之剑意，超越吾之成就，开创剑道新篇。"
"切记——"
"剑道无涯，心即彼岸。"
"以心御剑，方能无敌于天下。"
画面消散。
林昊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那段记忆，消耗了他大量的灵识。
"这是第三代宗主临终前的影像……"
林昊天喃喃自语。
那位前辈，是真正的剑道强者。
他的剑意，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不够。
"剑道无涯，心即彼岸。"
林昊天咀嚼着这句话。
以心御剑，方能无敌于天下。
这和他追求的太古无敌，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古无敌经的核心，是血灵合一。
而剑道的核心，是心剑合一。
两者看似不同，实则相通。
"原来如此……"
林昊天眼睛一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古无敌经会跟剑道如此契合。
因为两者的本质，都是"合一"。
血与灵合一，心与剑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