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海滨渔村遇新友，鲛人失心海潮怒

老妇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拄着藤杖走到祠堂门口，看着外面的海面。“你们要去海上。”不是疑问，是陈述。王浩然没有否认。老妇人沉默了片刻。“海里有个东西，从血月之后就在海底沉睡。它不常出来，但它的手下经常上岸。饕餮来过，穷奇来过，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怪物，都从海里来。它们不是诡异，是另一种东西。比诡异更古老，更强大。”

方正走上前，将乾坤盘对准海面。盘面上的眼睛盯着海底的方向，瞳孔中倒映出一片深蓝色的光海。“海下有很强的序列波动。不止一个，是很多个。最强的那个在深处，大约在三千米以下。它在沉睡，但它的气息在向外扩散。”

老妇人的手微微发抖。“那就是它们口中的‘大人’。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就是守着它不要醒来。”

王浩然看向老妇人。“你们在这里，不只是守海吧？”老妇人沉默了很久，藤杖上的蓝珠子闪了一下。“我们在这里等一个人。一个能从海里来的人。”

话音刚落，祠堂后面的水缸里传来一阵水声。水花翻涌，一个人影从水缸中站了起来。不是从外面走进来的，而是从水缸底部升起来的。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湿漉漉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耳朵不是人的耳朵，而是鱼鳍状的半透明薄膜，像蝉翼一样薄。身上穿着一件用鱼鳞编织的短裙，脚上没有穿鞋，脚趾间有蹼。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和摩卡的眼睛一样。

鲛人序列，娜美。

她从水缸中走出来，脚踩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她看着王浩然，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哀伤。“我能和海底的生物说话。鱼，虾，蟹，贝，海藻，甚至那些变异的怪物，我都能听懂它们说什么。但最近，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为什么？”南茵问。

娜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手指细长，指甲是银白色的。“海洋之心。鲛人一族的至宝，能让我吟唱人鱼之歌。人鱼之歌可以安抚海潮，平息海浪，也可以让海底的生物安静下来。血月之夜，海洋之心碎了。碎片散落在海里，我的歌声没了。大海在暴怒，海潮在涌动，海底的‘大人’在苏醒。没有海洋之心，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方正把乾坤盘对准娜美，扫描了一下。盘面上的眼睛眨了一下。“海洋之心的碎片还在海里。能感知到能量波动，但很分散。需要收集齐全，才能重新凝聚。”娜美抬起头，看着王浩然。“你们要去海外仙山，找最后两块碎片。我也要去，我要找海洋之心的碎片。我们一起走，我帮你们找仙山，你们帮我找海洋之心。”

王浩然看着娜美，看着老妇人，看着老石头和小鹿。“好。一起去。”

南茵从车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披在娜美身上。“先换衣服。湿着容易感冒。”娜美接过衣服，低头看着，嘴角动了一下。“谢谢你。”南茵拉着她走进车里，关上车门。

老妇人拄着藤杖，看着海面。海风很大，吹得她的白发飘动。“去吧。村子我们守着。你们找到了海洋之心，就吹响这个。”她从脖子上取下一只海螺，递给王浩然。海螺巴掌大，表面光滑，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吹响了，海风会把声音传到我们这里。我们会点燃灯塔，为你们指引回来的路。”

王浩然接过海螺，收进储物戒。老石头从墙角搬起一块大石头，放在小五菱旁边。“路上当干粮。”赵卓看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老石头。“这是石头，不能吃。”老石头咧嘴笑了。“不是吃的，是压车的。海上风大，车轻了会被吹跑。”赵卓把石头搬上车，放进储物间。

小鹿走到曾灵面前，看着她的刀。“你的刀，杀过很多人。”曾灵没有说话。小鹿又看了看她的眼睛。“但你没有滥杀无辜。这就够了。”

王浩然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光翼展开，翼面上的神兽虚影在晨光中盘旋。娜美坐在后排，穿着南茵的衣服，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老妇人，看着老石头，看着小鹿。“等我回来。”老妇人点了点头。“去吧。我们等你。”

小五菱升空，光翼划破海雾，朝着大海深处飞去。海浪在脚下翻涌，海雾在前方弥漫。娜美闭上眼睛，双手按在车窗上，深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无边的海洋。她在听，听海底的声音。那些声音很微弱，但她听到了。“往东北方向，大约三百里。那里有海洋之心的碎片。那里也有一座仙山，蓬莱。”

王浩然调转方向，小五菱朝着东北飞去。光翼在灰蓝色的海天之间划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前方，大海。蓬莱。第八块碎片。还有海洋之心的碎片。还有海底沉睡的“大人”。王浩然握着方向盘，摩卡蹲在副驾上，咕噜声在车厢里回荡。他踩下油门，小五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这一次，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娜美，有老妇人，有老石头，有小鹿。有整个海滨渔村的祝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