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林家大厅，我一巴掌扇飞林耀宗

“你母亲的书房，在三楼左手边第二间。钥匙不在我这里。”林震天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你自己想办法。”

林锋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正厅里，林耀宗还在骂，声音又尖又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林震天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佣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戴眼镜的男人重新拿起报纸，翻了翻，又放下了。

林锋走在老宅的走廊里，两边的墙上挂着历代林家祖先的画像，黑白照片，泛黄的宣纸，还有几幅油画。画像里的人穿着长袍马褂，留着辫子，或者穿着西装，戴着礼帽，面容严肃，目光冷峻。他们看着林锋从走廊里走过，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闯入者。

他上了三楼，找到了左手边第二间房。门锁着，锁是铜的，很大，上面刻着花纹。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拧。门很旧，木头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缝，从门板的上端一直裂到下端，像一道干涸的河流。他把手指伸进裂缝里，摸到门板的内侧，木屑扎进指尖，有点疼。

“母亲。”他轻声说。

没人回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远处正厅里隐约传来的骂声。

他把手从裂缝里抽出来，转身下楼。

路过二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林婉儿站在楼梯拐角处，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她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的妆很淡，几乎看不出。她手里端着一杯水，靠在墙上，看着他。

“听到了？”林锋问。

“听到了。”她喝了一口水，“你打林耀宗那一巴掌，我在二楼都听见了。很响。”

“你不去帮他？”

“帮他？”她笑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林锋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哭。她的嘴角翘着，但笑容里有苦涩。

“林锋。”她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婉儿。林家二房的千金。林耀宗的妹妹。老爷子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林锋的声音很平静，“火车上你就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火车上？”

林锋没说话。

“因为我想先看看你。”林婉儿把水杯放在窗台上，“看看林震天给我找的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看他值不值得我背叛我哥。”

林锋看着她。

“你是林家收养的。”他说。

林婉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爷子告诉你的？”

“猜的。”林锋靠在墙上，“林家二房的千金，如果是亲生的，老爷子不可能让她当副总裁。更不可能让她嫁给我这个私生子。唯一的解释是——你不是亲生的。你有经商的天赋，林家需要你。但老爷子又怕你翅膀硬了飞走，所以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林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配林家收养的孤儿，刚刚好。”

林婉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了一些，眼睛里有光，也有水光。

“你比你妈聪明。”她的声音很轻，“你妈当年要是也有你这么聪明，就不会被赶出去了。”

“你认识我母亲？”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她。老爷子偶尔会提起，喝醉的时候。”她低下头，手指在水杯上画圈，“他说，林若雪是林家最聪明的女人。可惜太正直了，不懂得低头。”

林锋没说话。

“我三岁被林家收养。”林婉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林耀宗他妈不能生，二房没孩子，就抱了我。后来他妈又能生了，生了林耀宗，我就成了多余的。但他们发现我有经商的天赋，林家的生意在我手里翻了几倍，所以舍不得扔。”

“老爷子让我嫁给林家的私生子，一是为了拴住我，让我知道不管我多能干，我始终是林家的人，只能嫁林家安排的人。二是为了给私生子一个身份——林家的养女配林家的私生子，刚刚好，谁都不亏。”

她抬起头，看着林锋。

“林锋，我不会逼你娶我。但我也不会站在林耀宗那边。永远不会。”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进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锋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收养的孤儿，二房的棋子，老爷子的工具。她有经商的头脑，让林家的资产翻了几倍，但林家的人从来没把她当自己人。林耀宗是亲生的，她是捡来的。老爷子让她当副总裁，不是因为她能干，是因为她好控制。

联姻，不是撮合，是枷锁。让她嫁给林家的私生子，既给了私生子一个身份，又给了她一个警告——你永远姓林，你的一切都是林家给的，别想飞。

林锋下了楼，走出了林家老宅。

门口，阳光刺眼。他站在石狮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沈清雪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没拨出去。他又翻到赵雪儿的号码，也没拨。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胡同尽头来来往往的车流。

母亲的书房锁着，钥匙不知道在哪。林婉儿的身世比他想象的复杂，但她不会成为敌人。

林耀宗要查他的底，二房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京城的水，比省城深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胡同往外走。

身后，林家老宅的大门缓缓关上了。</p>